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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磨刀人的沧桑泪(原创池横)

已有 1060 次阅读2012-1-20 21:14 |个人分类:小说|系统分类:文学分享到微信

          一阵雷雨突然下来很大,亭子间的风铃叮叮铛铛的乱响。
     
  “磨剪子啦镪菜刀……”

  一个男人宏亮的声音传进了亭子间。
  
  我伸出头看见已成残朽翁的他:穿了件塑料的雨披,肩上扛着一张旧长凳。长凳一头绑了块镜面一样的磨刀石。另一头扎了个黑皮包。他银发间冒着蒸笼里的热气。一张刀刻岁月之歌的脸很阴沉,满脸胡茬却很像一本精典史书。一双耐人寻味眼睛在哀鸣着。
  
  他看见了我,放下旧长凳说:
  
  “你栽的花叫香水月季,花很香,很好看,就是刺很硬。下次我来,带点豆饼肥
  
  给你,你一星期撒一点,花一定比现在开的更大更鲜艳。”
  
  我心想:下这么大的雨,磨刀人一定是没有躲雨的地方了。
  
  “磨刀吗?”
  
  “磨呀!”
  
  “多少钱?”
  
  “三块!”
  
  “我也磨一把菜刀。”
  
  隔壁陈阿姨打开了房门。
  
  “师傅,我们俩合起来两把菜刀吃个批发价吧!二块钱磨一把算了。你也没有本钱的。反正天又下着雨,多磨一把还多赚点钱。你要是不同意,我就不磨了,等下次来人再磨。”
  
  陈阿姨专爱沾人家的小便宜,那怕能沾一丁儿,她心里都快活的要命。
  
  “好----我磨!但再来人磨刀时,你们就不能说是二块钱了。”
  
  “呵呵呵……我替你说!三块!”
  
  陈阿姨一边笑一边掏苹果iPhone4手机,一边把耳机塞进耳朵里听起了音乐,扭起舞。
  
  亭子间格檐上站着一只小鸟,它弯着头,四处拨动着羽毛,又撑开翅膀不停的在扇动着。
  
  两只小花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来的,像一对蜡烛卷着尾巴,瞪着眼睛乘巧的蹲在磨刀人的脚下“咪呜---咪呜----”地叫。
  
  “来---刚巧我中午拣了点鱼骨头,准备给工地野猫们吃的,先给你们吃了吧!”
  
  磨刀人从长凳另一头,解开黑皮包,拿出饭盒,又拿出一张撕烂的报纸角放在地上,倒出一段一段碎小的鱼骨,给了一对蜡烛。蜡烛很懂事,对着磨刀人“咪呜---咪呜----”叫了好几声才吃。
  
  “做我们这行的人,有个不成文的规矩,磨刀不论价,跟市面上下面条的人走一个价。过去吃一碗光棍面条,最低的价是四毛钱一碗面,磨把菜刀就是四毛钱。后来一碗面涨到一块钱、一块二毛钱、三块钱、直到现在五块钱、八块钱、十块钱一碗面条。我还是按几年前光棍面的最低三块钱一碗的面价收钱。”
  
  我再仔细看他:他脚踩着一根用废布编织成的绳圈,绳圈另一头套在捆着磨刀石凳子上的石头座上。他磨刀时脚踩着绳圈,像踩煞车一样可以忽紧忽松的能用上劲。长凳腿处还绑着用饮料瓶自制的盛水杯,杯里面放了把秃毛刷子,刷子的柄像被老鼠啃坏了绫角的遗物。
  
  老人坑着头,削瘦的人骨架背后龇凸出一个骨头,竹片一样的肢体黑不泥鳅。一双破旧的球鞋露出牙齿大小的脚指趾甲。
  
  一阵风来,屋檐的雨水打到风铃上,弹到老伯花刺一样的胡须里,雨水又滴落到磨刀的水杯里,形成一个水凹,还隐隐的散开点水花。
  
  老伯翻过干枯的手背,拖动被水划过的脸皮,拉出一条水墨沟来。他衣领破旧,鼻涕长流。
  
  风萧萧,凋零的香水月季花支离破碎的被风吹散落地。
  
  我心里一阵寒冷。
  
  “老伯,你看我的衣服你能穿吗?我拿几件给你带着。”
  
  老伯望了望我:“那我就不收你磨刀的钱了。”
  
  “不行,钱照收!那是你辛苦的钱,不能免的。”
  
  老伯抓着菜刀,用长满茧子的大母指拔了拔刀口,眼睛瞄瞄刀锋!又拿了块抹布,来回擦了擦刀的两面,又在布上轻轻地杀了一下,布分成了两瓣。
  
  “磨刀的技术好坏看那人的磨刀石,磨刀石是平平的面,他一定是磨刀的高手。如果两头高中间凹,他一定不会磨刀的。我磨刀是祖传的。”
  
  “唉……老伯,你一天能磨几把刀?”
  
  “那能磨几把呢?几乎没人磨了。我是不爱呆在家里困着,喜欢四处奔奔,才磨刀的。”
  
  “你住在城里面?”
  
  “和建筑工地上的一个老乡合住。”
  
  忽然他电话响了,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破手机,没说上两句话,他赶紧挂了。
  
  “那是谁?”
  
  “我那个老乡,说晚上他工地要搬家了,让我另找个睡觉的地方。”
  
  我在我给他的衣服口袋里塞了五十块钱。又递给他三块钱的工钱。
  
  我昂望着他宽厚的背景,与晚霞一样的宏伟。
  









鸡蛋

鲜花

握手

雷人

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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