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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前上海往事……(片段)

热度 1已有 2303 次阅读2019-5-29 10:43 |系统分类:杂谈分享到微信

那时我们正年轻:从去海军实习说起……(十六年前旧稿片段节选)


江南樵夫  2003-05.

三十年前上海往事……(片段)_图1-1

(一)


那时我们正年轻,怎么能忘记那些激情燃烧的岁月……


八九年,某在上海一个海军研究所实习。

开学就去了,那时候很浪漫,但没有现在这幺方便,什幺高速公路呀、英特网呀、手机呀,什幺都没有。

皮鞋都还流行钉铁掌呢,走起路来噶磴嘎磴象匹马。某又是个前卫青年,风流倜傥。学习成绩好,还是个二流诗刊社的特约通讯员。每次考试都提前半小时出场,在大型阶梯教室往前一走,吓得那些疲以奔命的哥们、姐们挥笔如风、狼奔豸突。

“沙场”归来,没来得及跑出宿舍,就被几个小子按住,其它人找来起子,强行卸掉了我的招牌宝贝。从此,某就开始默默无闻了,不过走路还是一样快捷有力。

毕业实习,系主任念某跟他下围棋常常败北有功,遂大笔一挥:去上海从军吧!

哇靠!发达啦!“浪奔、浪流。。。。。。”《上海滩》的血雨腥风、风花雪月依然历历在目,弄件风衣穿上,发现自己立刻成了许文强。每个月还有七十块钱补助,可以抽外香型“凤凰”啦!宿舍众兄弟狼眼闪烁,诡秘的通知我,一俟各自落草已定,必接踵而至上海,把我吃到吐血、花到流落外滩。

某慨然应允,在众兄弟的簇拥下,大手笔买了一只皮箱。

苏州访友

给远在吉林工业大学的一个从未谋面,但却互相仰慕、屁服已久的笔友孙伟谋写了封信,表示想在去上海的路上和他“会猎于”苏州河之滨(他家是苏州的)。他自然仓皇回复,说愿举江东八十一洲来降。

于是约好正月初七早上在苏州站见面。

他墨镜、风衣、手拿当天的报纸;某夹克、变色眼镜、手提暗红新皮箱!他另外特别说明,于芸芸众生中,伟岸而卓立者,就是他;某也声明,百万军中,威风八面者,必某也!

可是,到了正月初五没走成,一个中学同学要结婚,迤俪寻来,说是老班长如不参加婚礼,无异于白读十年书!在让他遗憾还是让我遗憾之间沉吟良久,只好忍气吞声,欣然赴宴,一顿风卷残云,留下杯盘狼籍的残局和居然敢用谷烧敬酒、斜着眼兀自流着口水的新郎官,某摸着墙回到了家!

这样一来,便耽误了一天。

孙伟谋穿带齐整,在料峭的风中,傲立许久,不见某的踪影,不得不拿下眼镜,弯下腰来,挨个去感觉百万军中的八面威风者。他后来告诉某,其实他当时落魄到哪怕能感觉一两面威风也必欣喜若狂啦!这是某的不对。不过,那个时代什幺也不发达,哪有现在这幺方便,摸出手机说一声:大雾迷江,改日受降即可!

可是,某也不轻松,本指望孙伟谋会两顾车站的,可惜,站在台阶上放眼一望,芸芸众生,伟岸者有之,但都呼朋唤友,绝无卓立者。

某只好临风咽了口唾末,去台阶下买了个茶蛋,向老婆婆打听去通安的路。

老婆婆很热情,可是某听不太懂苏州话,觉得很好听,于是多问了几遍。

她说:“坐十一路先到浒水关,再到通安”。

浒水关我知道,但不知道浒水关到通安镇有多远。

老婆婆举起手来歪着头扬了几下,朴实的对我说:“摆摆过去,一刻钟!”

于是某很快就到了浒水关,下了BUS,心想既然到通安“摆摆过去”,只要“一刻钟!”,那就不劳驾BUS啦,一路也好饱揽一下湖光山色。

苏州的风光那可真不是盖的,山色葱郁,溪水清清。一路“摆”来,还发现了两边山坡上居然有大批上海人的坟茔,有些刹风景,于是加快脚步,疾驰而去!

可是,老婆婆好象骗了我,什幺摆摆过去就行呀?还说只要一刻钟,某一直“摆”到远方的天空开始出现红霞,都还没有看到尽头。

乖乖不得了,看来某要露宿旷野啦。虽然某常在歪诗里嚷什幺“啊!我愿意独自走进漆黑的旷野,去感受四周野兽闪烁的眼睛”,去你的吧!现在想想就心里发毛。

好不容易来了个骑自行车的大哥,某立即上去求援。

大哥是附近的农民,很朴实,而且孙伟某家居然是通安的大户,一说就知道。

大哥非常热情的让某坐上他的自行车,一边告诉我老婆婆的意思是“坐公交车过来,一会就到啦”而不是“摆摆过去,一刻钟!”一边风驰电掣,气喘吁吁的追逐着拼命落下去的太阳,我想这是某一生坐过的最豪华的、最令人充满感激的交通工具。

很快就到了一个整齐田园中间的一座大房子前面!大哥吉利古鲁的对着门里说了一通,本以为激动人心的场面就要出现啦,可是快步走出来的不是想象中的孙伟谋,而是一个笑容满面的老妈妈。她帮我接着皮箱,嘴里不停的说着好听的苏州话,我一边客气的推让着,一边连蒙带猜的理解着老妈妈话里的意思。

于是我明白:老妈妈是孙伟谋的母亲,他还有个儿子在镇里当干部,今天约亲戚一起吃个正月饭。老妈妈早知道我要来,伟谋不去吃饭不礼貌,于是老人家自己就留下来等我。

我刚刚经历了几乎露宿旷野的危险,这时候捧着老妈妈给我送来的热气腾腾的碧螺春,听着老妈妈亲切好听的苏州话,我只觉得浑身暖和,真想立刻认她老人家做干娘。

大约晚上八点多钟,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走来,门呀的一开,一个很精神的哥们风风火火的走啦进来,某一看就知道,此必孙伟谋无疑!四手相交,八眼相对,哇,怎一个爽字了得!

我们重整杯盘,推杯换盏,对酒瞎歌,好在四周都是平整的田野,老妈妈织着毛衣眯着眼一直慈祥的笑着。

我们谈到了互相寄过的一些文稿。那时候我们本打算跨越时空办一个校园杂志,由他来主笔的,可是129以后上海的《新上院》都停刊啦,有关部门说什幺也不批,就差给我们磕头啦。没办法,总不能真的让人家磕头,这不是民主运动的风范!

他提起写给我的一个中篇小说,问我看过没有,为什幺还不还他。记得那篇小说大约是写苏州渔娘的故事,乡土气息很浓,可惜是处女作,索然无味,某便直言不讳。他略检讨了几句,马上就说起我写给他的一篇散文,他说乱七八糟,看不明白。我说你把他拆成长短句,就是一首舒亭也写不出来的朦胧诗。他醉眼朦胧地看看我,想想也对。

然后他说,他是学农业机械的,打算毕业以后研制一些适合江南地区的农业机械,改变江南农村手工作田的现状。

我站起来,踉跄着推开木门让他看漆黑的旷野,说:“江南比不得北大荒,一望无际。象这样的小块土地,被农民侍弄的美轮美奂,其实是无法使用大型机械来耕种的”。

我其实是不忍心这美丽江南的田园风光,被这个家伙将来真的回来糟蹋。

他又朦胧着眼看看我,想想觉得又有道理。

我暗暗的觉得有些卑鄙,不过这种感觉一会儿就被他明天游太湖的提议给冲淡啦!

(待续) 

三十年前上海往事……(片段)_图1-2
(二)

夜里睡觉发现风云突变,孙伟谋说太湖不远,春雨绵绵,是农家的好事。我也觉得雨中游太湖,也未尝不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情,于是我俩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等我醒来的时候,孙伟谋正坐在那里用酒醒后的眼睛借着晨曦重新在打量我。我也打量一下他,嗯!颇深沉的样子,但还是掩不住那虎虎生气!好在某也倒三角体型,矫健强壮,并不亚于他。

于是我们约定不吃早饭直接去游太湖,老妈妈一通埋怨,我们只是相视一笑。她为我们找来了雨伞,一人一把。

外面的雨很细很密,但风很大。我们刚走上大堤,烟波浩渺的太湖便扑面而来,哇噻,那种壮阔、那种朦胧让我的血液几乎奔涌而出!

我兜风一下把伞给抛掉啦。孙伟谋不甘示弱,旋转着比我还抛的远,我们象两个狂人,在大堤上举着手狂奔着、大笑着,真TMD的爽啊。我突然站住,仰天长啸: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重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他则驻立狂卷的风雨中,有板有眼的念:嗟夫……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是进亦忧,退亦忧,然则何时而乐耶?其必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乎?……

念完复奔,湖面上隐隐约约的有几只小船,就是那种很漂亮的带棚的船。我大声的逆风向它吆喝,伟谋也推波助澜,其时,风雨交加,整个天地似乎就留下我们两个披头散发的狂敖青年,那时惊蛰还没有过,所以没有雷电,否则,也许会把我们打到抽筋!

湖面上的一只船居然朝我们划了过来,我倒突然不好意思起来。伟谋敏捷的跑到水边跳了上去,某也抱头一跳,只觉得一个咧趄,收脚不住,差点象中途岛的美国飞机滑下太湖,还好,老捎公一把稳稳的把我拉住。

乖乖,好大的劲,我立刻觉得原来我们并不是那幺强大,什幺“横刀立马,欲安天下”、“唤醒民众、重塑中华”。哈哈哈,原来某居然是如此的手无缚鸡之力!

老公公给我们沏了两杯茶,然后让我们把衣服拧拧干,说是赶紧回家,别发神经啦,这当然是伟谋翻译给我听的,他当时一直在偷偷的笑。

在伟某家里,老妈妈帮我们把厚的衣服都哄干啦,毛衣以内,全部脱光洗掉。记得老妈妈依然笑眯眯的,并无埋怨。

某当然换上伟谋的衣服等着,一边喝着放了姜片的黄酒暖身子。

令某惊讶的是,伟谋家果然很富裕,老妈妈是用洗衣机给我们洗的衣服,而且自动摔干,毛衣拿出来我感觉就好象可以穿啦。可老妈妈嗔了我们一眼,然后把衣服就都晾了起来!

等到我们鞋袜衣裤都干干净净,暖暖和和的可以穿起来的时候,我们便决定去游正尔八经的苏州名胜!

(待续)

三十年前上海往事……(片段)_图1-3

(三)
  

     上海


  八九年的上海,实在不敢恭维,新火车站倒是有些气派,可是整个城市除了大、旧,就再也没有什幺了!晚上八九点钟以后,整个上海就没有商店了!哪象现在,霓虹灯开到天亮,夜总会玩个通宵!

  一些拆建工地的围墙上用红漆写着些潦草的错别字,某每每看见就颇不以为然!

  想想堂堂大上海,现代文化都市,怎幺可以满街都是错别字?于是把这些现象,当作感想写信报告了南京的哥们,他们当即识破某的阴谋,断定是某不想让他们来逛上海滩!

  某又告诉他们,上海人一口的东海土语,不好听,又不太肯学国语,下公共汽车叫“我窃”、管电话叫“铁蜗”。有些莫名其妙。他们回信说:无妨!不管是我们“窃”还是你去“窃”,总之有只铁“锅”就OK!没辙,他们咬定某在骗他们!

  我所在的研究所是四川北路上一个过去的海军军营,象个碉堡,实验室和宿舍一气惯通。宿舍后面就是一个壕沟,壕沟对面是一个小学,站在过道上可以看见小学生开运动会,还记得一个小胖子扔手榴弹砸到了充当裁判的老师的屁股,吓得转身就跑。某等站在阳台上笑到岔气!

  研究所整个封闭,只有一个出口。看门的是一个前海军舰长,据说是因为儿子要工作,所以顶替下来的。靠!舰长也可以顶替?老舰长对辖区实行军事化管理,日出而作,日暮而息,晚上七点半钟就不许进出啦。

  他用一根绳子拴在铁门的栓子上。如果有特殊情况要出门或进门,他也不必起身,伸手一拽,门就开啦。完事你得自己把门给他拴成原样,否则他会勃然大怒!不过只要你规规距距的,他倒也不怎幺为难你!

  和某朝夕相处的是六个二军大的学生,乖乖弄个咚,个个都穿著簇新的军服。我们各有各的课题。

  我的课题是提炼并分离一种海洋软件动物(HB)体内的一种粘多糖成份,因为八十年代初,一个法国鬼子研究发现这种动物的肉里含有一种成分可以抑制细胞生长,他的理论是软件动物被贝壳夹住,肉不会乱长出来,而且软件动物从来就不长肿瘤。靠!科学原来都是从臆想开始!某跑到徐家汇的生物所查数据,发现,鬼子研究到八五年就放弃啦。是不是研究所开错题啦,要折腾我幺?

  我的指导老师是一个永远笑着、并抽着烟的高个子,他姓胡,我还有一个相当于中校的退休阿姨做助手!,就是洗试管、烧杯打扫卫生之类的杂事,当然,胖阿姨也时不时的会走进我的宿舍顺便把我的裤袜衣服都洗掉!

  胡老师给我介绍说:HB的研究已经进行七年啦,得到的粗品小鼠实验果然有抗肿瘤效果,但因为历届来实习的学生都没有能够将这个混合物的粗品分离开来得到效价更高的精品,所以无法加以分子水平的鉴定,并进行更加深入的研究!

  现在千钧重担落在了某的身上!某从来是一个不怕挑战的人,于是当即表示:于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尔!

  胡老师怪异的一笑说:“好!”。

  (待续) 
三十年前上海往事……(片段)_图1-4

(五)

只觉得后面黑鸦鸦的,连二军大的几个小子也站在那里莫名其妙的看老师们的表情,静悄悄的,某立刻惶恐的站起来,他们也不理我,紧张的看着快要出完的峰,好象那不是我的成果一样。

终于,五个清晰的峰跃然纸上,每个峰之间还有一段平坦的距离,这说明分离非常完全!我看见大家个个笑逐颜开,倒觉得莫名其妙起来。靠,这幺简单的实验,某在学校一个月总要做个十七八次吧,不过从来不按规矩做,哈哈哈!

蔡老师第一个走过来问我:这个实验还可以重复幺?

我说,做一百遍都是这样,呵呵!

他有些疑惑,又看了看我的层析柱,然后对我说,等下到我那里来一下,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某一听,哈!大约是老头正在研究的反向层析问题!。。。。。。

果然,某的传统层析分离法的成功,让老头怀疑自己研究方向的是否正确,他问了某仪器处理的全部细节,也聆听啦某信口开河对传统理论的批判,因为成功,所以某可以随便批判任何一个想得起来的国际权威,哈哈哈,TMD,真爽,而且还有老教授在听!

但老教授终于还是完成了他的研究,这是几年以后的事情,因为我在国内的一个化学刊物上看到了他的论文!

剩下来的工作就轻松啦,将分离物分别冻干,并对各成分进行电泳分析,最后要做红外分子结构测定,那是后话,某的课题几乎就快要大功告成啦。

(待续)
三十年前上海往事……(片段)_图1-5

(六)

  于是就开始无聊起来,看门的舰长整天黑着个脸,晚上出去还要请假,住在里面好象坐牢一样。好在胡老师善解人意,经常把自行车给我,让我从上海的东边跑到最西边去买东西,买不买得到无所谓。于是呼,某便走遍了上海的大街小巷,简直比南京还熟悉!时常也去医工院的那几个哥们那儿去玩,他们那儿有女孩,不过不是我们学校的,长得一般般,笑起来却颇激动人心!

  不过某最喜欢的还是周游上海滩。你别看现在的上海这幺牛B,那时候外滩整个黄埔江的大堤都是简陋的混凝土矮墙,面前是一些被踩的西八烂的草坪;还有就是南京路很繁华,那个“利男居”站在百货大楼前面的立交桥上永远第一个被看到。

  这里人山人海,上海的公共汽车特便宜,最便宜的好象是两分钱(没听说过吧?哈哈)。但是在西藏路坐十八路什幺的,就和打仗一样,人满为患,你要是往前面一站,车门一开可以闭上眼睛,缩着脚,自己就上去啦,可是有时侯没到目的地也会自己就下来啦,哈哈哈!那是平生玩过的最搞笑的游戏!

  和我不一样的,是二军大的那几个哥们儿整天忙的不亦乐呼。

  不过他们有药理专业的,所以在动物房养了好多老鼠、豚鼠、兔子还有GOU。

  某在学校的时候,就常伙同高年级的同学将实验完成的豚鼠弄到外面加工吃掉。哇!那是我吃过的世界上最嫩最美味的东西。豚鼠因为是打死取小肠做实验,所以肉是无毒的,大胆吃,老师发现实验动物丢啦,也不着急,知道又是被谁弄去吃啦!

  也有胆大包天的,居然将乌拉坦麻醉过的兔子弄出去开荤,又吐又泻还昏睡了一两天,几乎就是全麻!到后来还落个留校察看的处分!

  所以,某特别喜欢去许九江那,他是做动物实验的,有一天,他悄悄的通知我们,今天晚上我们来烤兔子吃,因为他做实验不小心弄死了两只,算是实验失败!哈!过年啦呀!

  剥兔子皮,某是高手!早早的跑回宿舍悄悄的将兔子洗剥干净。

  到了晚上,确定所有老师都已经回家啦,我们便支起两个煤气喷灯,用带搅拌器的架子把兔子挂起来,边转边烤,你想那搅拌器转的多快,只看到兔油四溅,烟雾弥漫,一吃还是生的,结果大家一致决定一人一刀一叉,切下来边烤边吃。

  现在让你吃没有盐巴的肉,你一定要吐,是不是?可我们真的花一宿的工夫将两只兔子给吃完啦。

  第二天胡老师只随便问了一句,怎幺有股猪油味,通通风吧!

  这样的日子还过过一次,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许九江实在谗了故意打翻酒精灯,反正他的动物房突然着火了,楼上楼下还包括制剂车间的工人都蜂拥而来救火。

  等我们把火扑灭时,所有动物都已经烤熟了,直接蘸盐就可以吃,因为比煤气喷灯的火力大,所以几乎可以肯定比我们偷着烤的好吃。

  所长决定由食堂弄去做大锅菜,某不喜欢下江口味,炒个大蒜烧肉也放糖。所以颇为那鲜嫩的豚鼠和GOU肉可惜了一番。

  象烤兔子这样的活动也仅限于在研究所里面悄悄的进行。老舰长其实很少离开他那不到十个平方的传达室,似乎除了那个门栓,研究所里面就算闹翻天他也不管!你想啊,一个过去的军营一样的研究所,虽然早已是文职编制,没有了军队的什幺七十大禁令五十四斩。可是老虎虽死,余威犹在。生活在里面,人性都在经受寂寞的煎熬!

  各位兄弟来自五湖四海,就连打麻将的规矩都五花八门,胡老师曾经想一统江湖,教我们统一的上海麻将,某嫌算花算的头晕眼花而金盆洗手。其它那些准军医们,一看高手退隐林下,便亦觉索然无味。于是就进入了百无聊赖的“黑暗中世纪”!

  我到福州路的外文书店去买了些影印本的美国书刊,那时候复印机少,质量还差,不过能有一本原版的美国《读者文摘》,借工具书这幺一读,倒也自得其乐!不过,某当时胸无大志,读完大学就不准备再读研、出国啦,所以学外语也只是好玩,并不认真。

  这其间还买了一本斯塔夫里阿诺斯的《1500年前的历史》,看完后发现原来苏晓康、王鲁相他们的《河殇》也不过是剽窃了这本书的思想!这个美国人一直在感叹明王朝的突然终止其海洋扩张的做法!

  又买了本台湾人写的《白话易经》(后来发现作序的南怀瑾居然非常有名),看不懂,所以又买了一大堆《周易通说》、《周易六十四卦经解》和《周易参同契》什幺的,抱着死缠乱打、引蛇出洞的想法希望能通过地毯式搜查找到进入易学殿堂的窗口。

  又买了本介绍剑桥大学超心理学研究的《心灵学》,那些灵魂的案例写得跟真的似的。

  总之这种苦行僧似的环境,让某百念攒动。几乎要思考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可惜,这幺著名的著作,所有上海的书店居然都没有卖!

  时间长了,大家都没有了朝气。

  前面说过,我们宿舍过道下面就是围墙,围墙外面是壕沟,里面也就是我们的楼下是酒精库(现在想起曾经在一个液体炸弹上住过半年,依然毛骨悚然)。

  有一天,我从床上懒洋洋的爬起来,逛到过道上来看对面的孩子们上体育课。但我发现那个南京人翁一兵正趴在护栏上聚精会神的往下看,他穿著白大褂,显然是做实验溜出来的。我很好奇,就走了过去一看,职业习惯让我大吃一惊。壕沟岸上,墙脚的一堆枯草正在下午的夕阳下冒着青烟。

  我刚想张嘴,被翁一兵一下捂住了嘴巴。他诡秘地凑近我的耳朵说:

  “等它烧大点,难得有点刺激!”。

  于是我们一起趴在栏杆上欣赏那一屡蓝色的青烟冉冉升起。原来司空见惯的烟在夕阳下的阳光里是如此的美丽。蓝蓝的,变幻着升腾,让人充满遐想。我开始幻想着那是锋火台上的狼烟,壕沟那面是匈奴、契丹;接着又想起“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只是前面乃一带臭水,实在无法有 “飞流直下三千尺”的意境。

  正遐想着就听不知哪个窗口,突然大叫一声:“失火啦,快救火!”。只听得纷乱的脚步声纷纷往楼上跑来。这时候下面的“锋烟”已经变成了“锋火”。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压在我胳膊下面的翁一兵,敏捷的翻过栏杆,噌地就英勇无比的跳了下去。

  某一怔,接着也不甘示弱,嗖地也跳了下去。一通脚踩手打,让那堆火重新又变成了“硝烟”。接过所长递下来的灭火器,我俩让“锋烟”也销声匿迹啦,才在大家钦佩的掌声中被用绳子给拉了上来。我看见翁一兵脸上又有了狡猾的朝气,接着“返照入林”的一想到自己大约也是这样怪异的表情,立刻有些面红耳赤起来!

  所里公开表扬了我们,但也没有去追究火的来历。

……

三十年前上海往事……(片段)_图1-6


(九)


四月份,突然医工院的兄弟门打电话来,问我昨天有没有去看游行?
    
游行?哇噻,有这幺大的热闹?自从八六年的129以后,八八年南京学生还闹过一次和黑人留学生的纠纷,当时也游了行。
    
但从那时候到现在都一年多啦,都寂寞出鸟来了。
    
所以一听游行,颇为兴奋,其它哥们也蠢蠢欲动。
    
我忙问是怎幺回事。他们告诉我,是复旦大学的一个新生班级举办纪念胡耀绑的班会,结果参加的人越来越多,而且即兴作了很多反腐败的演说。说着说着就游行了,不过开始是在校园里面进行的。
    
复旦大学在五角场那边,离医工院很近,所以他们一有风吹草动就知道啦,让某好生羡慕。便急不可待的问:今天还有没有,答复是可能有,晚上再联系!
    
翁一兵他们也纷纷打电话核实情况,得到了比较准确的情报!


紧张的等待了一天,中途借故去外滩、西藏路、淮海路搜索了一下,并没有什幺蛛丝蚂迹。那时候的淮海路不象现在这幺繁华,只是一条比南京西路差得多的商业街。
    
延安路已经开通了水底隧道,这样一来,如果要去荒凉的浦东就有了两个选择:站在湿润的江风里等渡船或到延安路坐BUS过江。人民广场也很破旧,因为实在没有什幺特色,所以记忆也模糊啦。南京路当时是可以走公共汽车的,那里永远都人头攒动。一百的货在全中国的人看来都是最正宗的,上海的皮鞋、衣服、华生牌电扇。。。。。甚至旅行包都要在一百买的才放心。
    
苏州河上还有两座桥:乍浦桥、苏州桥。这和那些租界古朴雄伟的高楼大厦一样是上海的标志!
    
说实在的苏州河里的水虽然有些污染,但还没有后来塑料制品猖獗时候的白色污染的恐怖。河里也有垃圾船照例在清理垃圾,
    
黄埔江边的海关大楼依然雄伟,但真正走进去,踏上它的已经残破的大理石楼梯就发现原来这里是如此的乱七八糟!
    
横过马路去看黄埔江,混凝土的矮墙挡着黄埔江黄色的浪。晚上客轮偶尔的笛声中你可以看见对岸孤独的“剑牌”香烟的灯箱广告:KENT。这个广告在浦东很长时间,很多到过外滩的人都有记忆。但是奇怪的是当时的上海人却情有独钟于万宝露。
    
从四川北路走宝山路然后可以到天目路(我现在不看地图,只凭记忆,错啦请各位看官包涵,呵呵)天目路系列也是上海的一条比较重要的交通要道,宽阔、整齐;但宝山路很小,两边就是上海普通百姓的那种鸽子楼,非常小的地方可以加到两层或三层;中山路是环绕着上海北部的,从研究所,走逸仙路可以到五角场,那是上海的东部,一直从中山路西行可以到达上海防止学院(噢,当时已经改为中国纺织大学),它在上海的西头。如果走同心路的话,可以看见白崇嬉的公馆,往左乘二十四路(最便宜的BUS,大约两分也许是五分钱一站路)可以到达虹口公园(那时已经改名鲁迅公元),往回走两步,可以看见鲁迅当年住过的房子的阳台,几楼我不记得啦,但记得是黑色漆的铁栏杆,阳台很小!大约要过四平路可以到达上海外语学院,这个赫赫有名的外语权威大学,居然小的不敢相信,但它有个足球场,我们去踢过几场球。
    
从提蓝桥走下去,大约就是杨浦啦,很落伍、很旧的一个区域,只记得有个造船厂。
    
在上海滩风尘仆仆的逛了一天回来,穿军装的那些兄弟们便迫不及待的凑过来打听消息。我一句“秦淮东边旧时月,夜半还过女墙来”让大家顿觉扫兴至极!于是大家就又守在电话旁边象作战司令部一样等待前方的消息。

(待续)

三十年前上海往事……(片段)_图1-7










鸡蛋
1

鲜花

握手

雷人

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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