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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是一场永远没有尽头的雨

已有 1114 次阅读2017-4-11 01:43 |个人分类:评论|系统分类:文学| 八大, 诗歌, 评论, 耳朵 分享到微信

诗歌是一场永远没有尽头的雨
——读空格键诗集《耳朵塘》

诗歌是一场永远没有尽头的雨_图1-1

 一、坐在水里的这个人

我认识空格键应该算是很久远的事情了。最早听说是一位外地诗人的推荐,然后就会经常在网上搜索空格键的诗歌来阅读,发现他的诗歌既隐约有“王孟”山中日暮掩柴扉、泉流石上松下风的禅思隐逸,又蕴含日本俳句的空静哲理,诗风清冷、内敛,诗句往往脱跳出奇,风格趋于成熟稳定。相对于当下盛行的无病呻吟、多愁善感和空洞说教,空格键的诗风深得我心,以至于后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如果有人要我推荐株洲诗人,我会毫不犹豫说出“空格键”三字。

事实上,我一直都不算认识空格键。从字面上说,空格键约等于一个并不存在的人,就像卡夫卡小说里那些永远叫“K”的人:固执、沉默,而且似乎没有清晰的面目。就像充满现代主义属性的“K”,空格键在所有电脑的键盘上,一般都是最长、用得最多,但又最神秘的那一个键。它一点儿也不喜欢说话,不喜欢表达,不喜欢表述,也不喜欢抒情,它只会吐出一连串空地与留白出来。按说现代诗人摆弄长短句,最应该喜爱“回车键”。可奇怪的是,这个本名叫邓志强的诗人,却莫名其妙选择了最具个性的空格键作为笔名,可见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奇怪之人通常也应该是有趣之人。然而从表面上看,空格键算不上是一个有趣的人。他不苟言笑。非但不言不笑,甚至还有点木讷。每次年会,我们几乎都会坐在一块,但是寒暄交谈几乎不会超过五句话。他也不饮酒,只会吃菜。一筷子,一筷子,一筷子,小心地夹,小口地吃,也不搭话。遇上徐蓓、秦华两位美女诗人惊艳妖娆地过来敬酒,他也只会脸红,还是无话。但是,这些时候只要你一想起,他居然就是那个“写出的诗歌几乎首首有趣”的诗人空格键,你就会像一位经常被我调侃的醴陵朋友一样几乎“立刻满心崇敬,全身哆嗦起来”。用王小波的话说,这可真是一个有趣之人了。而且更难能可贵的是,他具有这个时代最为罕见的品质:绝对人畜无害!

书如人,人如诗。空格键的诗集也有一个挺奇怪的童话名字:耳朵塘。我不知道空格键取这个书名的真正用意是什么;但是作为一个有过多年乡村生活经验的人,我知道在某些地方确实有一些这样的池塘,会被当地人命之以奇奇怪怪的名。比如我知道我的家乡就有一口山塘叫“腰塘”,山下的整个村子便也被冠之以“腰塘”村,这是以形命名(这口塘真的像一个猪腰子的形状)。妈妈老家是湘乡“鱼塘”,附近有地名叫“泉塘”,妈妈说附近还有一口很大的水塘,叫“洗马塘”(据说来源于一个凄美的故事,此处不宜劳神费力黯然笔墨)。外婆娘家似乎又在曾国藩家附近,那里叫“荷花塘”,我现在工作的地方则地处“荷叶塘村”。总之,湖南的水塘多。而在我的面前,《耳朵塘》像是一口位于醴陵某镇外的山塘,以形状命名,寂寞、苦冷,却又固执、沉默,支棱着,像在谛听什么。

《耳朵塘》是一本干干净净的诗集,有着干干净净的外表和内心。前后封页一概是吃素的,只有压制如镌刻的凹凸字体起伏于其上,而不着一字一句的艳俗他色。简约而不简单的朴素,如粗粝又精当的粗布或纯麻,又或如镇外某处一块厚厚的路碑:远看,是无字碑;近看,却写着耳朵塘三字。石面上有隐隐深居的禅师,依旧没有任何超出自在真我的企图;而时光匠人的雕刻手艺,也仍然没有风沙和青苔敢来侵蚀。《耳朵塘》立在我的书柜里,于群书之中不卑不亢,于灰尘之中不减不灭,于众说纷纭之中不饰不损。我向空格键邮购了数本《耳朵塘》寄给我的朋友们。这些来自醴陵乡镇的一块块石头,开始散落到湖南、湖北、北京……它们代表一种新生代的诗歌发声方式,代表一种新的词语变迁地图,传播一种禅语。

“其实雨并没有停。/它只是换了个名字还在地上/奔跑。头也不回。”(《雨停了》)空格键把自己安顿在一个小镇,安顿在一册小小耳朵塘里,就像雨水任凭重力的安排,任凭命运的走向。但是诗心又使得他区别于其它的雨滴。朱光潜将“此身、此时、此地”作为自己的座右铭。而对于空格键,诗歌既是他的宿命,又是他抵御命运的武器,诗歌就是他的此身,诗歌也是他的此时,诗歌还是他的此地。在《耳朵塘》里,空格键就像一个始终坐在水中的人,一列火车正在穿越他。他又像是一个修行布道的禅师,在轰隆隆途径水底的火车里缓缓朗读——

末班车呼啸着开来,停下,开动。

梦魇一般的颠簸中,夕阳像一把手术刀

伸进车内;没有人躲开

没有人尖叫,只有一个漆黑的声音在响起:

“这是告别,还是回家”?

诗歌是一场永远没有尽头的雨_图1-2

二、写在水面的那些诗

一般来说,认识、理解一位诗人的诗歌要比认识、理解诗人本人更为艰难,尤其是对于《耳朵塘》这样一本集中了众多意象作品的诗集来说,更是如此。《耳朵塘》作品呈现出西方意象派诗歌的许多共同点,即:以鲜明、准确、含蓄和高度凝炼的意象生动及形象地展现事物,在色彩及音乐性方面,也同样呈现出象征派的影响。所不同的是在于,空格键对感情的约束既是认真的,又是平衡的;而不是像意象派诗人那样断然处置,斩钉截铁。而且,他也允许自己谨慎而克制地议论和抒发。

比如诗集第一首诗(《傍晚,我希望遇见这样一个人》):“女性。美丽的。——晚风中/女人都是美丽的。我还希望她手里拿着的伞,/正在滴水,尽管雨/早已经停了。我希望她裙子上有着/许多泥点,颜色暗淡而声势猛烈,像旌旗布满弹孔。/她面向我走来,不紧不慢,高跟鞋有着/白日梦的节奏……我大胆地/观察她——我们互不相识,正好庄严地/错过。卷发多么好,暮色多么好,/听着她的脚步声在我身后渐渐消失,我知道/就算我站着不动,就算我顷刻死去,我也已经走得很远了。”这既像是一场生活、一场恋爱,也像是一场美的邂逅。从这里开始,我们将不断深入一场内心独白戏剧,不断遇见陌生意象和语言,还有接连而至的隐士、禅师、匠人、小贩,以及各种名目的事物,他们各有各的温情,各有各的遗憾和隐隐叹息。

《耳朵塘》全书200诗,几乎每一首选题都是来自身边日常事物,从日常小事缓缓切入,而日常妙趣又自然而出,如“晴天我们晒被子/把棉絮里的阴天赶出来”、“雪终于停了,寂静里/我们听到了鸟鸣”,这样的温暖句子实在如烛光盈堂、珠玑鸣瓦。作品以短诗居多,意象简洁而绝少冗长繁复,但含义较为丰富有新意。在场感和画面感强烈,节奏缓慢,结构上有散文的起伏与粘滞。句子起势低,力道尽量放轻,飞白与留白处另有一种意犹未尽之感。作品具有从容优雅的幽默、淡泊与同情心,描写弱小者时不忘自嘲。在诗意传递方面,讲究“诗意在诗外”,获得“陌生化”审美效果的同时,也因个体经验的不同,造成了理解上的隔膜,这使得他的诗歌个人情绪内化更加显著,孤独感尤为明显。在他《竹》一诗中,我们能读到他那种卡夫卡《饥饿艺术家》式的清高孤傲与无奈:

《竹》

为了保持身材,我饿了整整一生。

大风又为我剔去多余的枝叶,那些过轻的

不牢靠的部分。

现在,我青翠地站在你面前——你却望着别处,比如

那一轮凄迷的落阳。

出于礼貌,我仍然站得很直。

《耳朵塘》全书共分为五个小辑,每一小辑都蕴藏着秘密。

辑一的主题诗是《隔着风中不断晃动的花朵》:“隔着风中不断晃动的花朵,/我看见了伤害——一只锦鸡,在枪响之后,/它鲜艳的羽毛被夕阳点燃,在青翠的草丛中/独自燃烧。//我看见了死亡。它比墨绿的夜晚更早。/它是春天脸上不易察觉的/一丝笑容;风不可描述。//而不断晃动的花朵知道这个秘密,/它们把它公开在了暮晚的天空,那更加诡秘的霞彩里。”枪响,鲜艳的锦鸡,燃烧的羽毛、墨绿的夜晚,不可描述的风,暮晚的天空,诡秘的霞彩,透过在无常的风中晃动的顽强的生命花朵,我们满眼所见的,是残酷伤害和死亡的唯美场景,仿佛正在进入弗朗西斯科·戈雅的油画作品《180853日的枪杀》。

辑二主题诗《枝桠间》:“枝桠间的月亮格外大,格外亮,/像是快要疯掉。//像是谁故意放在那里的。/放在那里,被风吹得晃动着,/晃动着:一张倦怠的脸,/拥挤的老年斑……//深寂的夜晚,世界并不是一个好梦,/它有着削尖的孤独,以及/漫山遍野的冰凉陨石。//——我独自醒来,将一颗心/放在高高的枝桠间;我企盼那里/恰好有一个鸟巢。”作者喃喃自语,这在为情感和心中无处安放的爱的欲望祈祷一个刚好容纳得下的鸟巢吗?此诗动静结合,虚实交织,明暗对比强烈,我们仿佛能看见一张以伦勃朗式用光照亮四分之三的脸部,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夜鸮一样逼视着那个桠卡。

辑三《屋后》,是三颗星组成了幸福家庭和尘世的生活,它理应在天上闪烁。“而距离便是引力,时间便是赞颂,/无知的露水悄然圆润,/我们彼此信任,无约而归。”是为佳句。辑四《礼赞》,我相信空格键在赞美他十一岁的小女儿。辑五《白日漫长》,这是一个白日梦发出的“嘘——”的长声,它曾经也被艾略特所运用。

诗集中有为数不多的长诗,如《黑衣人》、《秋风辞》。空格键一如既往地披着他的影子在诗中说话,声音低沉,面目不清。他用一种既陌生又熟悉的语言和声调娓娓道来,正如禅定之僧把内心智慧投射在水面上。他对死亡进行思索:“让我不解的是/他的黑衣从不换洗,却日久弥新。/在月黑之时,我还听见/黑衣上隐约有人马激战正酣/静听,却无半点声响。”(《黑衣人》)

诗人的生活与写作,总是在或多或少地关照现实。空格键仿佛一只蜗牛,在水面上书写快速风干的死亡传记:“我的道路是一根正在燃烧的火柴。//我如此狂奔/也没能快过一枚落叶。”(《雪约》)但他也注意到了“是鸭蛋埋在春泥里,/是苦汁熬出了清香”(《夜宿孤悬寺》)这让我们相信,尽管他的生活里有很多孤寂、阴冷和雨水泥泞,但他从未熄灭心中诗意的火苗。他是一个内省的词语,饱含着深情,坚持冒出了水面;虽然水泡一样无力,但终究获得了雨脚的声音和生存的意义。

 诗歌是一场永远没有尽头的雨_图1-3

三、一场不断落下的奇异雨 

诗人屡屡写到垂暮、暮年、暮山、暮色、日暮,这让我觉得奇怪和有趣。“门开着,/月光就进来了。/伏在我的膝上,/不再动了。//而我也只是静静地望着它。/我们多么默契。/我们都厌倦了一切,/除了彼此。”(《暮年》)我相信,这是“执守藏经阁、默扫尘念”的扫地僧空格键的异乡《静夜思》。

我也同样惊讶于他“我捉到一只小小的惊惶,它无辜的样子真叫人怜惜。”(《时光暗堡》)我相信遇见这样的诗句,爬出井口的月亮一定也会发出大得吓人的尖叫声。还有“我想第二天早上,打开门,湿漉漉的山会向我怀里倒来/而我,非得用点力,才能将它扶住。”(《我理想中的居所》)一种有力的对峙与自持。“‘像地平线一样忍受着’/非要这样写,非要”、“这沉寂的一束,这慈爱的一束,风吹过/垂得更低了。”(《黑暗的马尾》)——这是米兰·昆德拉的《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贝多芬的《非如此不可》四重奏,还是提香的圣母图?这些灵动与幽默,犹如一幅幅悬挂在眼前的图画,完全由意象主导,贯穿整部诗集,情景交融,物与神游。“——我找到了厌倦的理由/狂欢的理由:像电线上的一滴水/它战栗,只因为虚空无边/而它忽有兴致”,用禅意化解荒谬、冲突、悖论,这是空格键的幽默方式之一。

“我看见静止的天空,缓慢的鸟/我看见山一座挨着另一座,两座之间/是无言的路。”(《我看见……》)古典意象雨滴也可以构成一场现代诗歌的滂沱大雨:它们有时稀稀落落,有时浓稠不化,可谓“疏可走马,密不透风”。但空格键却始终温和、稳妥,将绵密、零碎的雨脚推广为大波浪式涌动,我看见他的缓慢和大质量。他没有催动起狂飙猛进的意象暴风雨,他像一只温顺的猫,试探性地伸出他诗意的爪子,诗意留白,欲言又止。我们始终面对诗意温和的猫爪,而不是狂暴的虎爪,这是空格键的幽默方式之二。

《最后一个离开剧院的观众》

门在身后

砰的一声关上了

他听得最清楚,“但他已经慢到了极点。”

《最后一个离开剧院的观众》是诗集中最简短的诗篇之一,诗行短小,语言简洁明了,没有过多的修饰语。但是由于它没头没脑的叙事性,使得诗心跳荡,前后诗句孤悬,似乎毫无来由,前后半截似乎难以相互支撑。而在门与人、快与慢之间,更是意味隔离,增添了诗意的模糊性。这些因素逼着读者去捕捉一瞬即逝的微妙,让读者在努力理解时产生了怪异感。好在这首诗是排放在辑一《隔着风中不断晃动的花朵》里,这是有关伤害和死亡的篇章。于是在这里,死亡的关门声所产生的冲击,完全被“慢到极点”所替代,形成了时空扭曲与塑性变形的奇异效果,就像在观看一部科幻电影,一种时间的暴力美学。

“一只公牛的两只对称的角//比照夕阳,静静地弯下去。”(《公牛》)有暗箱,有钥匙,有密室逃脱游戏,这是空格键幽默方式之三。虽然他在某些诗歌里将“真意”隐蔽在现象背后,流露出一种神秘、“不可知”和“病弱典雅”的气质,甚至狡猾地故意设置障碍,让我们的感觉不能直接抵达,只能凭借想像力来把握它。幸运的是,读者的信心没有被彻底摧毁,总是能够感受到陌生的新意态、新意境。

似蚯蚓涌出泥土

似旧疾发作,似服刑的真相

忽然越狱……


新月令人无言:

空河床,三尺淤泥

留不住一只流水的脚

 

而满地枯叶,朴拙得尚未开锋

仿佛一个人回来了

没带包裹


这首《撞见新月》,是《耳朵塘》全部200首诗歌的压轴之作。月如钩,水流尽,禁中人似亡魂复活,如侠者归来。水落石出,好像听见空格键水淋淋地宣布:下一本集子,花生坡。

期待落花生,泥土就是包裹。

诗歌是一场永远没有尽头的雨_图1-4诗歌是一场永远没有尽头的雨_图1-5

《耳朵塘》

图书类型:诗  歌

作    者:空格键

责任编辑:李  鹏

出版发行:中国出版集团现代出版社

图书价格:40元/本;2本以上(快递地址一个以内)30元/本

购买方式:请尽快与作者空格键本人联系

空格键微信号:space213

诗歌是一场永远没有尽头的雨_图1-6诗歌是一场永远没有尽头的雨_图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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