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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产电影对我的灵魂抚摸

已有 4443 次阅读2011-9-14 06:16 |系统分类:杂谈分享到微信

对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出生的人来讲,看电影不仅像过大年一样令人向往,也像偏僻地方的人看火车一样,绝对是一件值得称道的事情。我是上世纪六十年代中期出生的人,经受过那个年代物质和精神的双重贫困,由于正处在文化大革命期间,解放前的国产电影没看过一部,解放后文革前的国产电影竟也没看过,据说那是十七年修正主义的东西,许是贫困到极致就是富裕、饥饿到极致就是饱满,我们那个时代的人并不觉得自己贫困,反而觉得生活上特别富有、精神上特别充沛,那时为什么我会有这样的感觉呢?我想那个时代的国产电影功不可没,想啊,世界上三分之二的人生活在旧制度下,资本主义社会人吃人、社会主义社会人帮人,作为中国人的一份子怎么能说不幸福呢!

那时除了《地雷战》、《地道战》、《南征北战》、《奇袭白虎团》,即宣传中共领导人民打日本、打国民党、打倒美帝如何了得的战争片外,还有一些建设性的确立信仰塑造灵魂的电影,比如《闪闪的红星》、《火红的年代》、《向阳院的故事》、《金光大道》、《青松岭》、《春苗》、《决裂》、《红雨》等,曾让根正苗红的我心驰神往那么着迷,确保我至今仍坚守着公有制的梦想(当前的国家官僚所有制绝不是社会主义公有制)。有限的地球资源不能被少数人攫为己有,更不能使之成为剥削和压榨大多数人的依据,遗憾的是,当年塑造我们灵魂的伟大的统治者,其后代已成为实实在在的既得利益者,我们过去曾经深恶痛绝的人欺负人、人压迫人,种种这些丑恶现象早已经在中华大地卷土重来,不能不让人产生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过去仿佛美好的时代肯定已经回不去了,人们也不想回到那个一穷二白的时代,眼下的时代却没有弱者的入场券——城市生活对人的剥夺尤为彻底——城市无产者没有立锥之地,我们有幸见证了这个转型的过程,而且,为了安抚当代人痛苦矛盾的内心,一些国产电影就填补了对人们灵魂抚摸的空档。

记忆中,继文革电影之后就是伤痕文学的哭诉,这和政治大气候上的拨乱反正相匹配,具代表性的电影作品记得有这几部,1979年上演的《苦恼人的笑》(主角是新闻工作者),还是在我们县一中上学时看的呢。1980年在郑州看了《枫》、《天云山传奇》(主角是右派),这些电影基本上属于反思电影,特别是《枫》(主角是红卫兵)这部电影,除了李双江主唱的优美的主题歌,它向人们揭示了文革中人们真是发疯了,遗憾的是,中国人并没有真正反思文革的疯狂,因为真正反思下去绝对不利于统治者,难怪后来听说这部电影被禁演了。随着流行歌曲《光荣属于八十年代新一辈》的传唱,遗忘和新的希望刷新并占据了人们的大脑,那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简单的电影剧情都能够深深打动人心,好像人人都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充满希望的时代。严格来讲,1986年香港大陆合作的电影《海市蜃楼》,其实也应算作反思电影的延续,它揭示了现实的残酷和乌托邦空想的破灭。

随着电视机迅速普及到各个家庭,国产电影的全盛时代成了昨日黄花,电影院门前再也没有过去那种车水马龙的景象了,曾经场场爆满小流氓们不停滋事的电影院,好像一下子之间变得冷清了许多,工作之余抽出时间看的电影不仅少了,能够在脑子里占据空间的电影确实不多,值得回味的电影1991年的《双旗镇刀客》算一个,这部电影的主题就是告诉人们:不能依赖别人因为别人是靠不住的,除了自我的成长靠自己外你别无所依。同时期,1996年的电影《埋伏》,则告诉人们早晚是要被组织遗弃的,无论你曾给组织做出过多么大的贡献,当然,电影会给人们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可现实中社会矛盾很明显日益加剧,欲哭无泪惨遭遗弃的人还少吗?当权者无才无德不负责任的事还少吗?

谈起中国电影来如果不说张艺谋,好像就说不过去一样,2002年的大片《英雄》一开拍就引起广泛关注,据说该片耗资3000万美元,场面宏大、制作精良、演员阵容强大,但是看过之后我更加相信了过去对张的判断,他更适合做一个摄影师或者画家,如果拼概念或者思想的话,这老几连最末流的文人都不如,若是明知道不可为而为之的话,那就是艺术家为讨好政治家的无耻堕落了,而且是在那个著名的风波过去十年以后,张艺谋可以意淫历史让战国末期的秦王和刺客和解,可是他却无法让现实社会的矛盾双方达到和解,镇压者十年里没睡过一个安稳觉,确实是现实社会的真实写照,他的替身在我看来真是像极了。这部电影最大的失败在于,需要表达的没有得到表达,不需要表达的却表达过度,无论是对上还是对下、无论对专制者还是对奴隶,都是出力不讨好的事情——张艺谋可以为了钱下跪,真正的英雄是不能下跪的。

在理想缺位的时代,在社会厚黑化的今天,在底层苦苦挣扎的当下,我基本上已不看电影了,从砸碎万恶的旧世界开始,到鬼魅魍魉在大白天里横行,为什么新世界一建就成了旧的呢?而且新建立的“旧世界”,总是由那些誓言砸碎旧世界的人来建。2010年,我经不住《让子弹飞》的诱惑,坐到电影院里又过了一把瘾,就像电影的结局一样,暴政与顺民,屠戮与服从,专制与民主,迷茫与淡定,规则与潜规则……,既没有让我感到绝望,也没有让我看到什么希望。中国确实有一套自己的语言,在这套语言里千百年基本没什么改变。在外国电影持续关注地球、人类、未来之时,我们的电影还在为让人不再跪下而努力,这就是国产电影对我灵魂的抚摸,因我看电影不多你认为胡说就胡说吧,信不信由你——反正我是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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