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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出的史学大师余英时教授给中国人民大学刘正教授的学术专著亲笔序

已有 1088 次阅读2009-5-18 04:09 |个人分类:余英时研究专栏|系统分类:科技教育分享到微信

艳遇一生 于 2008-09-07 05:17 PM 发表:楼  主
什么是“汉学”?这在今天已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如果认真地分析它,我们至少必须写一部专书。“汉学”的西文原字是“Sinology”。严格地说,它包括了有关最广义的“中国”的一切研究成果。其中,很重要的一部分是关于中国边疆和内地的“非汉族”的历史、语言、文化、宗教、风俗、地理等方面的探讨。这样看来,我们用汉语中“汉学”一词来翻译“Sinology”不但取义过狭,而且也在有意无意之间流露出“汉族中心论”的偏见。从字面上说,“Sinology”应该相当于中国人所谓“国学”的范围,但事实上,“国学”一词最初借自日本,在近代中国又另有演变,仍不能与西文原意吻合无间。日本学者曾用“支那学”译“Sinology”,在语源上最为忠实。“支那”这个梵文古字的初义似乎有褒无贬。然而,“支那”和“支那人”在某些近代日本人的使用中又添上了一层特别的含义。因此,“支那学”也不是现代中国人所愿意接受的。

  语言的特质之一是“约定俗成”,中国自《荀子·正名》篇起,西方从柏拉图Cratylus篇起,早已揭出此义。所以我们不妨承认“汉学”即是“Sinology”的译语,不必再细加辨析。但是这里有一个问题却是我们无法完全回避的:中国以外的“汉学”和中国学人在同一领域中所发表的汉文论著究竟是属于同类的呢,还是异质的呢?据我几十年来体验,除了极少数的例外,多数中国学人,主要由于语文的隔阂,往往不免以异样的眼光看待所谓“汉学”的著作。有些先辈中国学者总觉得中国经典博大精深、文字古奥曲折,决不是外国人所通晓的。在他们看来,外国人出于好奇心而研治中国学问,大概像张骞初至西域,不能得月氏的要领。章炳麟便曾流露出这一倾向,虽然他评论孔子、儒学仍不免受到远藤隆吉、白河次郎等人的影响。这一心态在当年自不是全无根据,但也未可过甚其词。王国维与日本林浩卿博士往复讨论《洛诰》中“裸”字之义,即可见一斑。如果说日本早有中国经史研究的传统,因此才能产生少数杰出的人物,那么我们还应该想到欧洲许多第一流的汉学家,如法国的伯希和、马伯乐和瑞典的高本汉,德国的卫礼贤、福兰阁等。尤其是伯希和与高本汉两位,对于20世纪上半叶中国“国学”的发展曾发生过决定性的影响。

  这样看来,我们没有坚强的理由把“汉学”看作“化外”的边缘事物,在若有若无之间。我们应该记得,在1930年代的北平,中国第一流学人如陈垣、陈寅恪、胡适、傅斯年等便曾严肃地讨论过一个十分重大的问题:“汉学”的中心当时是在巴黎呢,还是日本京都呢?什么时候才能搬回中国北平呢?这个问题似乎在今天还没有确定的答案。

  如果说,在19世纪中国人的学问依然自成系统,与域外的“汉学”截然异趣,那么在进入20世纪之后,情况已完全改变了。而且即使是在19世纪,英人礼雅格(James Legge)得王韬之助,将儒家主要经典译注成英文,便是世界汉学史上一大事因缘。1875年陈其元从香港的《华字日报》上看到这条新闻,大为兴奋。他因礼雅格竟能“研究马、郑、程、朱之学,用夏变夷”,便毫不迟疑地称其为“豪杰之士”。可见“汉学”即在彼时也未能一律视为“化外”。自20世纪初,特别是“五四”的“整理国故”运动以来,中国原有经、史、子、集四部系统已全面崩解,代之而起的正是西方的学科分类系统。从此,中国的“国学”和域外的“汉学”在实质上更难分疆划界,唯一可实指的差异只剩下发表论著时所使用的语文了。近几十年来就我阅读所及的范围而言,当时竟不免发生一个非常奇异的感觉:即有些中国学人以汉文写成的“国学”著作好像是十足的“汉学”成品,而有些外国人以“非汉语”发表的“汉学”成绩反而体现了中国“国学”的风格。这就更不能不激起我们的反思了。

  20世纪下半叶,主要由于美国所投注的惊人的物力和人力,“汉学”发展的重心已明显地从欧洲转移到北美。更由于涵盖面的年限扩大和时代性的包罗古今,美国学人嫌“汉学”之名过于陈旧,主张用“中国研究”(Chinese Studies)来代替它。在1960年代中期,“汉学”这个名词的本身曾在美国学术界引起了广泛的争论。大体上说,今天美国学人已很少用“Sinology”这个字了。即使在欧洲,“中国研究”也已有取代“汉学”的迹象。

  名词之争的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今天必须面对一个不容忽视的事实:从日本、欧洲到北美,每一天都有关于中国古今各方面的研究问世。如果我们继续把这些成果都称之为“汉学”,那么“汉学”与中国本土的“国学”已经连成一体,再也分不开了。学术和知识不分国界,这一原则今天也同样适用于一切有关中国的研究领域。1930年陈寅恪先生撰《陈垣敦煌劫余录序》曾提“预流”与“未入流”之说。他认定“敦煌学”是当时“学术之新潮流”,中国学人必须急起直追。今天的“新潮流”则已扩大到中国研究的每一角落,不能再以“敦煌学”为限。域外的“汉学”已取代了当年“敦煌学”的位置。所以中国学者即使研究自己的“国学”也有“预流”或“未入流”的问题。以我稍有所知的中国史学而言,倘在选定专题研究之前不查清汉学界有关该题目的主要文献,我是不敢贸然决定的。万一在研究工作完成以后发现别人已先我为之,并且比我做得更好,那么我的时间和努力岂不完全浪费了?

  我很高兴看到今天中国本土的学人已开始注意到域外“汉学”的相关性,虽然这一相关性目前还未能在学术论著中充分地表现出来。改变中国学人长期以来对于域外“汉学”的先入之见并不是一朝一夕便能办得到的。但有系统地撰述汉学史不失为一个最有效的始点。这一新风气最近似乎已在中国大陆上掀起了,这是最使我感到欣慰的。今年我所收到的作者赠本便有张国刚先生的《德国的汉学研究》和张静河先生的《瑞典汉学史》两种,都是作者亲自在德国和瑞典深入考察访问后,根据第一手资料写成的专著。这两部书都翔实可信,贡献不小。

  旅日多年的京都静源(刘正)先生,英年好学,研究的规模尤为宏大。他最近发奋写成了一部包罗东西方各国的汉学研究史。这样一部通论性质的基础研究史,更是当前中国学术界所迫切需要的。我虽然还没有机会读到全稿,但从目录中看见他将汉学研究分系在“儒家文化圈”和“基督教文化圈”两大系统之内,我觉得这是一个很有见解而又符合历史实际的设想。

  我希望京都静源(刘正)先生此书出版后能够得到中国读者的热烈回响。故略道平素所感,以当介绍。是为序。

                       美国普林斯顿大学教授余英时  
                       1997年8月26日
[本帖由 艳遇一生 于 2008-09-07 05:19 PM 编辑]
艳遇一生 于 2008-09-07 05:20 PM 发表:第 2 楼
6月28日,台湾政治大学授予著名历史学者余英时该校名誉文学博士学位。余英时是当代华人世界著名历史学者。在接受博士学位后余英时表示,中华文化在台湾不断延续发展,展现蓬勃生机,同样开创了中华文明走向现代化的一条道路,值得肯定。 中新社发 

中新社台北六月二十八日电 (记者 徐长安 黄少华)台湾政治大学二十八日上午在其校区举行盛大仪式,授予著名历史学者余英时该校名誉文学博士学位。
余英时一九三0年生于天津,祖籍安徽潜山,曾师从钱穆、杨联陞,是当代华人世界著名历史学者,被部分学界人士认为是第三代新儒家的代表人物之一。专著有《历史与思想》、《论戴震与章学诚》、《史学与传统》、《士与中国文化》、《红楼梦的两个世界》《中国传统思想的现代诠释》等三十余部,《历史与思想》已再版二十余次,是台湾出版界的佳话。一九七四年,余英时当选台湾“中央研究院”院士。
政大在授予余英时名誉文学博士学位的证书中说,余英时先生“教泽溥施,化育功深,经师人师,表率群伦,洙泗高风,学猷练达,为当代史学巨臂,著作等身,蜚声寰宇”。
余英时致力于教学研究已有五十余年,两岸三地许多历史学者,都出自其门下,他也曾获得过多个名誉头衔。
“我拿过很多外国人赠与的名誉学位,但这是中国人授予我的第一个名誉博士学位。”余英时在接受博士学位后表示,中华文化在台湾不断延续发展,展现蓬勃生机,同样开创了中华文明走向现代化的一条道路,值得肯定。


政大校长吴思华主持仪式、宣读学位证书,并为余英时授证拨穗。(完)

艳遇一生 于 2008-09-07 05:23 PM 发表:第 3 楼
关于余英时
因7月17日带台湾中央研究院史语所的王所长去看祗园祭,为答谢我和师姐,王先生特意请吃饭。闲聊间,才知道他是余英时的学生。他讲了很多关于余英时的经历以及余英时的老师钱穆先生和杨联陞先生的不为世所知的事情。 

我们所知道的余英时先生是一位国际有名的大学者,著作等身。他的博士论文是《汉代的生死观》,而我最喜欢读他的《士与中国传统文化》以及《红楼梦的两个世界》。听王老师讲余英时先生的趣闻,可想见此老也是一位颇具传奇色彩的人物。余先生去美国哈佛大学念书之前,处在这样一种境况:既不喜欢共-产-党也不为国民党所喜欢,因此,两方面都不给他签发护照。是当时在香港的一位美国人闻其状况后,亲自带他到美国的使馆专为他写了一张“无国境难民”的纸条,就是凭着只有五个字的这片纸,余英时得以到美国哈佛去读书。据说余先生在美期间每年都要续签,每次都会引来众多的围观者,因为这样的护照闻所未闻前所未见。凭着这张特别的举世无双的护照,余英时先生在美国呆了15年,从1955年到1970年,直到在哈佛取得教授职位,后到香港中文大学,两年后又返回美国(当然所持护照是中华民国的了,据说是因其夫人的缘故,其夫人是当时国民党政府高官之女),选择在耶鲁大学教书。 

不像他老师杨联陞一年一本日记,据说余英时先生从来不写日记,对自己的事情讳莫如深,从不谈及。但他人非常健谈,学生看望老师,常常听他说到次日凌晨4、5点钟才被放走,谈话内容无所不及,政治时局、学术,尤其喜欢骂人等等。 

王先生讲的高兴,我们听名家趣闻听的兴味十足。  也许以后关于余英时先生的回忆录,就由现在这位王先生来完成了。10月4日,日本关西大学邀请余英时先生演讲,那时我们也许可以远远瞻仰一下这位一代风骚人物了。
中国电信 于 2008-09-07 05:27 PM 发表:第 4 楼
赞。
快刀手 于 2008-09-08 04:57 PM 发表:第 5 楼
献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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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无邪恶、手中方无刀。
我的心也象大海 于 2008-09-08 08:23 PM 发表:第 6 楼
感动!
狮子吼 于 2008-09-17 06:23 PM 发表:第 7 楼
感动啊
pp66西子 于 2009-05-06 09:19 PM 发表:第 8 楼
有个性 。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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