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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唐国史补》之一

已有 1481 次阅读2018-11-16 21:12 |个人分类:王正鹏考古研究|系统分类:杂谈分享到微信

校《唐国史补》之一

李肇(?~829)著,王正鹏 校注

沣州刺史李肇(821年十二月~825年)据澧州(慈利县)时撰《唐國史補》。李肇(?~829),唐代文學家。其生平不詳。 唐憲宗元和(806820)時期任左司郎中、翰林學士、中書舍人。因柏耆(?~829)事件,貶官將作少監。熟悉掌故,留心藝文。著有《唐國史補》、《翰林志》。

卷上

鲁山县令元德秀(695754)自乳兄子,数日,两乳湩流,兄子能食,其乳方止。 崔颢(704754)有美名,李邕(678747)欲一见,开馆待这。及崔颢(704754)至,献文,首章曰:十五嫁王昌。,李邕(678747)叱起曰:小子无礼!,乃不接之。

玄宗李隆基(685762)令张说(667730)燕公撰《华岳碑》,首四句或云一行禅师(683727)所作,或云碑之文凿破,乱取之曰:巉巉太华,柱天直上。青崖白谷,仰见仙掌。

兖公陆象先(665736)为同州刺史,有家僮遇参军不下马,参军怒,欲贾其事,鞭背见血,入白兖公陆象先(665736)曰:卑吏犯某,请去官。,公陆象先(665736)従容谓曰:奴见官人不下马,打也得,不打也得;官人打了,去也得,不去也得。,参军不测而退。刘迅(? 761)著《六说》,以探圣人之旨。惟刘迅(? 761)著《说易》不成,行于代者五篇而已。识者伏其精峻。

玄宗李隆基(685762)开元二十四年(736),时在东都。因宫中有怪,明日召宰相,欲西幸。裴耀卿(681743)、张九龄(678740)谏曰:百姓场圃未毕,请待冬中。,是时李林甫(683753)初拜相,窃知上意,及班旅退,佯为蹇步。上问:何故脚疾?,对曰:臣非脚疾,愿独奏事。,乃言:二京,陛下东西宫也。将欲驾幸,焉用择时假有妨于刈获,则独可蠲免沿路租税。臣请宣示有司,即日西幸。,上大悦,自此驾至长安,不复东矣。旬月,裴耀卿(681743)、张九龄(678740)俱罢,而牛仙客(675742)进焉。


开元二十九年(741),西国献狮子,至长安西道中,系于驿树,树近井,狮子哮吼,若不自安。俄顷风雷大至,果有龙出井而去。裴旻(?~746)为龙华军使,守北平。北平多虎,裴旻(?~746)善射,尝一日毙虎三十有一。因憩山下,四顾自若。有一老父至曰:此皆彪也,似虎而非。将军若遇真虎,无能为也。,裴旻(?~746)曰:“真虎安在乎?,老父曰:自此而北三十里,往往有之。,裴旻(?~746)跃马而往,次丛薄中,果有真虎腾出,状小而势猛,据地一吼,山石震裂。裴旻(?~746)马辟易,弓矢皆坠,殆不得免。自此惭愧,不复射虎。


天宝(742756)中,天下屡言圣祖见,因以四子列学官,故有伪为《庚桑子》者,其辞鄙俚,非圣贤书。


李白(701762)在翰林,多沈饮。玄宗李隆基(685762)令撰乐辞,醉不可待,以水沃之,李白(701762)稍能动,索笔一挥十数章,文不加点。后对御,引足令高力士(684762)脱靴,玄宗李隆基(685762)命小阉排出之。


张垍(?~757)、张均(?~757)兄弟俱在翰林。张垍(?~757)以尚主,独赐珍玩,以夸于张均(?~757)。张均(?~757)笑曰:此乃妇翁与女婿,固非天子赐学士也。


王维(692761)好释氏,故字摩诘。立性高致,得宋之问(656712)辋川别业,山水胜绝,今清源寺是也。王维(692761)有诗名,然好取人文章嘉句。“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英华集》中诗也。、“漠漠水田飞白鹭,阴阴夏木啭黄鹦。而这两首诗为李嘉祐(? 749)诗也。

张旭(675750)草书得笔法,后传崔邈(?~799)、颜真卿(709784)。张旭(675750)言:始吾见公主担夫争路,而得笔法之意。后见公孙氏舞剑器,而得其神。,张旭(675750)饮酒辄草书,挥笔而大叫,以头揾水墨中而书之,天下呼为张颠。醒后自视,以为神异,不可复得。后辈言笔札者,欧阳询(557641)、虞世南(558638)、褚遂良(596659)、薛稷(649713),或有异论,至张长史,无间言矣。


李阳冰(?~781)善小篆,自言:斯翁之后,直至小?生。曹嘉、蔡邕,不足言也。,开元(713741)中,张怀瓘(?~758)撰《书断》,李阳冰(?~781)、张旭(675750)并不及载。


绛州有碑,篆字与古文不同,颇为怪异。李阳冰(?~781)见而寝处其下,数日不能去。验其文是唐初(618),不载书者姓名,碑上有碧落二字,人谓之碧落碑。 《碧落碑》碑高226米,宽103米,厚021米,文为篆体,共21行,每行32字,除去空阙,实有630个字。在山西新绛县龙兴寺内,又名《碧落天尊象记》,咸亨元年(670)李训(?~835)撰文并书。小篆俊秀,书写特异,笔法工整,布局严峻,被自称为唐代篆书第一大家李阳冰(?~781)不认识为同代李训(?~835)所书。后咸通十一年(870)郑承规释李训(?~835)撰书《碧落碑》文,全文“有唐五十三祀,龙集敦牂,哀子李训、谊、譔、谌、衔恤在疚,置怀靡所,永言报德。思树良因敬立大道天尊逮待真像,粤若稽古,藐觌遂初,真宰真乎?得一混成,表于冲周,玄之又玄,迹超言像之域;惟恍惟惚,理冥视听之端。是以峒山顺风,劳乎靡索;汾阳御辩,窅然自丧;旷矣哉,道之韫也,其寄于寥廓之场焉。至于玉芨宣徽,琅函吐秘;方壶神阙,蒙谷灵游;倏忽九陔,导飞廉而从敦圉;俯仰六合,戴列星而乘云气;固亦昭章逸轨,肸蚃孤风淳化其?尞,幽契无爽。伏以先妣含真载德,克懋台华,正位藩阃,动容资于典礼,发言光乎箴训。故纮綖得肃,粢盛无违;大当叶矅,中闺以睦。况倚闾分甘之泽,徙居测盼之规;义越人伦,恩深振古。重以凝神道域,抗志澄源;淮馆仪山,参鸿宝之灵术;楚坛敷教,畅微言之盛范;儒玄兼洞,真俗两该;德冠母仪,事高嫔则;岂图昊天不惠,积善无征。咎罚奄钟,荼蓼俄集;训等痛缠过鄛诂感切风枝;泣血攀号,自期颠殒;祗奉严训,慈勉备隆;偷存视息,遄移气序;几筵寂寞,瞻望长违;创巨徒深,寄哀何地?所以贪逮余漏,祈福玄宗敬写真容,庶几终古;而土木非可久之致,熔铸为诲盗之光;肃奉冲规,图辉贞质;晬容伊穆,玄仪有炜;金真摛耀,疑金门之易奔;琳华扬彩,若琳房之可觐;霓裳交映,欻驾帝晨饰翠云之美,香童散朱陵之馥,载周彡爰,式展岁祈,以此胜因,上资神理。伏愿栖真碧落,飞步黄庭,谒群帝于天关,携列仙于云路;融心悬解,宅美带夷;注仪璘以洞焕,指乾坤而齐极。介兹多祉,藩度惟隆;如山作固,永播熊章之烈;循陔自勔,冀申鸟鸟之志;孔明在鉴,匪曰道遐;昌言嗥闻,庶斯无拔。昔人衔哀罔极,铅椠腾声,柔纷克劭,义切张凭之诔;至德兴思,痛深陆机之赋。况清辉懋范,宛若前踪,瞻言景行,敢忘刻纪。余魂弱喘,情不逮文,堇托真猷,直书心事,音仪日远,风烈空传,叨心感慕,终天何及!”。


梨园弟子有胡雏者,善吹笛,尤承恩宠。尝犯洛阳令崔隐甫(?~736),已而走入禁中。玄宗李隆基(685762)非时托以他事,召崔隐甫(?~736)对,胡雏在侧。指曰:就卿乞此,得否?,崔隐甫(?~736)对曰:陛下此言是轻臣,而重乐人也。臣请休官。,再拜将出。玄宗李隆基(685762)遽曰:朕与卿戏耳!,遂令曳出,才至门外,产立杖杀之。俄顷有敕释放,已死矣。乃赐崔隐甫(?~736)绢百匹。

王积薪(?~757)棋术功成,自谓天下无敌。将游京师,宿于逆旅。既灭烛,闻主人媪隔壁呼其妇曰:良宵难遣,可棋一局乎?,妇曰:诺。,媪曰:第几道下子矣。,妇曰:第几道下子矣。,各言数十。媪曰:尔败矣。,妇曰:伏局。,王积薪(?~757)暗记,明日复其势,意思皆所不及也。

韦陟(697761)有疾,房太尉使子弟问之。延人卧内,行步悉藉茵毯。房氏子弟袜而后登,侍婢皆笑。举朝以韦氏贵盛,房氏清俭,俱为美谈。


王维(692761)画品妙绝,于山水平远尤工。今昭国坊庾敬休屋壁有之。人有画《奏乐图》,维熟视而笑。或问其故,王维(692761)曰:此是《霓裳羽衣曲》第三叠第一拍。,好事者集乐工验之,一无差谬。


天宝末年(756),有人于汾晋间古墓穴中,得所赐张果老(618907)敕书、手诏、衣服。进之,乃知其异。

白岑尝遇异人传发背方,其验十全。岑卖弄以求利。后为淮南小将,节度使高适(704765)胁取其方,然终不甚效。白岑至九江,为虎所食,驿吏收其囊中,乃得真本。太原王升之写以传布。浑珲太师,年十一岁(750年),随父释之防秋,朔方节度使张齐邱(?~752)戏问曰:将乳母来否?,其年立跳荡功,后二年(752年)拔石堡城,妆龙驹岛,皆有奇效。

安禄山(703757)恩宠浸深,玄宗李隆基(685762)前应对,杂以谐谑,而贵妃杨玉环(719756)常在坐。诏令杨氏三夫人约为兄弟,由是安禄山(703757)心动。及闻马嵬之死,数日叹惋。虽李林甫(683753)养育之,而杨国忠(?~756)激怒之,然其他肠,有所自也。

贵妃杨玉环(719756)生于蜀,好食荔枝。南海所生,尤胜蜀者,故每岁飞驰以进。然方暑而熟,经宿则败,后人皆不知之。

玄宗李隆基(685762)幸蜀,至马嵬驿,命高力士(684762)缢贵妃杨玉环(719756)于佛堂前梨树下。马嵬店媪收得锦靿一只,相传过客每一借玩,必须百钱,前后获利极多,媪因至富。玄宗李隆基(685762)至蜀,每思张九龄(678740)则泣下。遣使韶州祭之,兼赉货币,以恤其家。其诰辞刻于白石山屋壁间。 汾阳郭子仪(697781)自河阳人,太尉李光弼(708764)代领其兵,旧营垒也,旧士卒也,旧旗帜也。李光弼(708764)一号令之,精彩皆变。

蜀郡有万里桥,玄宗李隆基(685762)至而喜曰:吾常自知,行地万里则归!


张巡(709757)之守睢阳,粮尽食人,以至受害。人亦有非之者。上元二年(761),卫县尉李翰(?~762)撰《张巡传》,上之。因请收葬睢阳将士骸骨,又采従来论张巡(709757)守死立节不当异议者五人之辞,著于篇。

肃宗李亨(711762)以王屿(?~759)为相,尚鬼神之事,分遣女巫遍祷山川。有巫者少年盛服,乘传而行,中使随之。所至之地,诛求金帛,积载于后,与恶少年十数辈,横行州县间。至黄州,左震(?~763)为刺史,左震(?~763)至驿,而门扃不启,左震(?~763)乃坏锁而入,曳巫者斩之阶下,恶少年皆死。籍其缗钱巨万,金宝堆积。悉列上而言曰:臣已斩巫,请以所积资货,以贷贫民输税。其中使送上,臣当万死!,朝迁厚加慰奖,拜左震(?~763)商州刺史。


肃宗李亨(711762)五月五日抱小公主,对山人李唐(?~762)于便殿,顾李唐(?~762)曰:念之勿怪。,李唐(?~762)曰:太上皇玄宗李隆基(685762)亦应思见陛下。,肃宗涕泣。是时张氏(?~762)己盛,不由己矣。

柳芳(?~762)与韦述(?~757)友善,俱为史官。韦述(?~757)卒后,所著书有未毕者,多柳芳(?~762)与续之成轴也。

李华(715766)撰《含元殿赋》初成,萧颖士(717768)见之曰:景福之上,灵光之下。,李华(715766)著论言龟卜可废,可谓深识之士矣。以失节贼庭,故其文殷勤于四皓、元鲁山,极笔于权著作,心所愧也。

李翰(?~762)文虽宏畅,而思甚苦涩,晚居阳翟,常従邑令皇甫鲁求音乐,思涸则奏乐,神全则缀文。李翰(?~762)赞皇李峤(645714),初与李峤(645714)奉宸回秀,同在庙堂,奉诏为兄弟。又西祖令李璋(? 580),与信安王李祎(?~743)同产。故越郡、陇西二族,昭穆不定。一会中,或孙为祖,或祖为孙。


李稹(?~762),酒泉公李义琰(?~688)侄孙,门户第一,而有清名。常以爵位不如族望,官至司封郎中、怀州刺史,与人书札,惟称陇西李稹(?~762而不衔。

燕公张说(667730)好求山东婚姻,当时皆恶之。及后与张氏为亲者,乃为甲门。

四姓惟郑氏不离荥阳,有冈头卢、泽底李、土门崔,家为鼎甲。太原王氏,四姓得之为美,故呼为鈒镂王家,喻银质而金饰也。


杨氏自杨震(?~124)号为关西孔子,葬于潼亭,至今七百年,子孙犹在阌乡故宅。天下一家而已。


元结(719772),天宝之乱(7551216日~763217日),自汝濆大率邻里,南投襄汉,保全者千余家。乃举义师,宛叶之间,有婴城捍寇之功。元结(719772),天宝(742756)中始在商余之山,称元子。逃难入猗玕山,或称浪士,渔者呼为聱叟,酒徒呼为漫叟。及为官,呼为漫郎

崔赵公尝问径山钦禅师(684762 )曰:弟子出家得否?”,答曰:出家是大丈夫事,非将相所为也。

汧公李勉(717788)为岭南节度使,罢镇,行到石门,停舟,悉搜家人犀象,投于江中而去。

李廙为尚书左丞,有清德。其妹,刘晏(718780)妻也。刘晏(718780)方秉权,尝造李廙宅,延至刘晏(718780)室,见其门帘甚弊。乃令潜度广狭,以粗竹织成,不加缘饰,将以赠李廙。三携至门,不敢发言而去。

江左之乱,江阴尉邹待征妻薄氏为盗所掠,密以其夫官告托于村媪,而后死之。李华(715766)为撰《哀节妇赋》,行于当代。


郭暧(752800),升平公主李氏(750810)驸马也。盛集文士,即席赋诗,升平公主李氏(750810)帷而观之。李端(737784)中宴诗成,有荀令、何郎之句,众称妙绝,或谓宿构。李端(737784)曰:愿赋一韵。,钱起(722780)曰:请以起姓为韵。,复有金埒、铜山之句。郭暧(752800)大出名马、金帛遗之。是会也,李端(737784)擅场;《送王相公之镇幽朔》,韩翊(? 778)擅场;《送刘相之巡江淮》,钱起钱起(722780)擅场。

袁傪(?~781)之破袁晁(?~763),擒其伪公卿数十人,州县大具桎梏,谓必生致阙下,袁傪(?~781)曰:此恶百姓,何足烦人!,乃各遣笞臀而释之。

郗昂(?~761)与韦陟(697761)友善,因话国朝宰相。韦陟(697761)曰:谁最无德?,郗昂(?~761)误对曰:韦安石(651714)也。,已而惊走,出逢吉温(?~755)于街中。吉温(?~755)问:何此苍遑?,答曰:适与韦尚书话国朝宰相最无德者,本欲言吉顼(?~700),误云韦安石。,既而又失言。复鞭马而走,抵房相之第。房琯(697763)执手慰问之,复以房融(?~705)为对。郗昂(?~761)有时称,忽一日触犯三人,举朝嗟叹,惟韦陟(697761)遂与之绝。 忠州刘晏(718780),通百货之利,自言如见地上钱流。每入朝乘马,则为鞭算。居取便安,不慕华屋;食取饱适,不务兼品;马取稳健,不择毛色。严武(726765),少以强俊知名。蜀中坐衙,杜甫(712770)袒跣登其机案,严武(726765)爱其才,终不害。然与章彝(?~763)素善,再入蜀,谈笑杀之。乃卒,母喜曰:而今而后,吾知免官婢矣!

大历初(766),关东人疫死者如麻。荥阳人郑损,率有力者,每乡大为一墓,以葬弃尸,谓之乡葬,翕然有仁义之声。郑损则卢藏用(664713)外甥,不仕,乡里号曰云居先生。代宗朝,百寮立班。良久,阁门不开。鱼朝恩(721770)忽拥白刃十余人而出,宣示曰:西番频犯郊圻,欲幸河中如何?,宰相已下,不知所对,而仓遑颇甚。给事中刘出班抗声曰:敕使反邪!今屯军如云,不戮力扞寇,而遽欲胁天子弃宗庙社稷而去,非反而何!,仗内震声,鱼朝恩(721770)大恐骇而退。因罢迁幸之议。

鱼朝恩(721770)于国子监高座讲《易》,尽言《鼎卦》,以挫元载(?~777)、王缙(700781)。是日,百官皆在,王缙(700781)不堪其辱,元载(?~777)独怡然。鱼朝恩(721770)退曰:怒者常情,笑者不可测也。

楚岳州有渔人,忽于淮中钓得古铁锁,挽之不绝,以告官。岳州刺史李汤(?~766 )大集人力引之。锁穷,有青猕猴跃出水,复没而逝。后有验《山海经》云:水兽好为害,禹锁于军山之下,其名曰无支奇

佛法自西土,故海东未之有也。天宝末(756),扬州僧鉴真(688763)始往倭国,大演释教,经黑海蛇山,其徒号过海和尚。

柳相初名载,后改名柳浑(714789),佐江西幕中。嗜酒,好入廛市,不事拘捡。时路嗣恭(710780)初平五岭,元载(?~777)奏言:路嗣恭(710780)多取南人金宝,是欲为乱,陛下不信,试召之,必不入朝。,三伏中,遣诏使至,路嗣恭(710780)不虑,请待秋凉,以修觐礼。柳浑(714789)入,雨泣曰:公有大功,方暑而追,是为执政所中。今少迁延,必族灭矣!,路嗣恭(710780)惧曰:为之奈何?,柳浑(714789)曰:健步追还表缄,公今日过江,宿石头驿乃可。,路嗣恭(710780)従之。代宗李豫(727779)谓元载(?~777)曰:路嗣恭(710780)不俟驾行矣!,元载(?~777)无以对。

元载(?~777),擅权累年有为《都卢缘橦歌》,讽其至危之势,元载(?~777)览而泣下。

韩晋公韩滉(723787)闻径山法钦(714792),以为妖妄,肩舆召至庭中,望其状貌,不觉生敬,乃为设食,出妻子以拜之。妻乃曰:愿乞一号。,径山法钦(714792)曰:功德山。,后闻自杭至润,妇人乞号,皆得功德山也。


杭州有黄三姑者,穷理尽性。时径山法钦(714792)有盛名,常倦应接,诉于黄三姑。黄三姑曰:皆自作也。试取鱼子来咬著,宁有许闹事!,径山法钦(714792)心伏。或云夏三姑。李勉(717788)为虔州刺史,与妹书曰:释迦生中国,设教如周孔;周孔生四方,设教如释迦。天堂无则已,有则君子生;地狱无则已,有则小人入。,闻者以为知言。 熊执易(?~824)应举,道中秋雨泥潦,逆旅有人同宿,而屡叹息者。问之,乃尧山令樊泽(749798),将赴制举,驴劣不能进。熊执易(?~824)乃辍所乘马,并囊中缣帛,悉与樊泽(749798),以遂其往诘朝,熊执易(?~824)乃东归。


渑池道中,有车载瓦瓮,塞于隘路。属天寒,冰雪峻滑,进退不得。日向暮,官私客旅群队,铃铎数千,罗拥在后,无可奈何。有客刘颇者,扬鞭而至,问曰:车中瓮直几钱?,答曰:七八千。,刘颇遂开囊取缣,立偿之,命僮仆登车,断其结络,悉推瓮于崖下。须臾,车轻得进,群噪而前。 元载(?~777)之败,其女资敬寺尼真一,纳于掖庭。德宗李适(742805)即位,召至别殿,告其父死。尼真一自投于地,左右皆叱之。德宗李适(742805)曰:焉有闻亲之丧,责其哭踊?,遂令扶出,闻者殒涕。

德宗李适(742805)在东宫,雅知杨崖州杨炎(727781)。尝令打李楷洛(?~712)碑,钉壁以玩。及即位,征拜,杨炎(727781)有崖谷,言论持正,对见必为之加敬。岁余,颇倦。卢杞(?~785)揣知,而阴中之。

卢杞(?~785)除虢州刺史,奏言:臣闻虢州有官猪数千,颇为患。,德宗李适(742805)曰:为卿移于沙苑,何如?,对曰:同州岂非陛下百姓,为患一也。臣谓无用之物,与人食之为便。,德宗李适(742805)叹曰:卿理虢州,而忧同州百姓,宰相材也。,由是属意于杞,悉听其奏。


五节度讨魏州,王武俊(735801)来救,引水以围,官军樵采路绝。马司徒求于王武俊(735801)曰:若开路,当退军。,王武俊(735801)曰:我不会诸将讨贼,不利而退,何词以见天子?,遂令决水。官军退三十里,复下军营。


李相夷简(757823),未登第时,为郑县丞。泾州之乱,有使走驴东去,甚急。李夷简(757823)入白刺史曰:闻京城有故,此使必非朝命,请执而问之。,果朱泚(742784)使朱滔(746785)也。 朱泚(742784)之乱,裴佶(752813)与衣冠数人佯为奴,求出城。裴佶(752813)貌寝,自称甘草。门兵曰:此数子非人奴,如甘草者不疑。,李夷简(757823)令军逼神鹿仓,贼张光晟(?~784)内应,张光晟(?~784)乃得入,先斩张光晟(?~784)。又与骆元光(732793)争功,置毒以待。骆元光(732793)方食而觉,走归营,不复更出。然张光晟(?~784)功戢兵最大也。

德宗李适(742805)览李令(?~859)撰《收城露布》,至臣已肃清宫禁,只谒寝园,钟虡不移,庙貌如故,感涕失声,左右六军皆呜咽。露布,于公异(?~789)之词也。议者以国朝捷书、露布无如此者。于公异(?~789)后为陆贽(754805)所忌,诬以家行不至,赐《孝经》一卷,坎壈而终,朝野惜之。 德宗李适(742805)初复宫阙,所赐勋臣第宅妓乐,李令(?~859)为首,浑侍中次之。 司徒马燧(726795)讨李怀光(729785),自太原引兵至宝鼎下营,因问其地名,答曰:埋怀村。,乃大喜曰:擒贼必矣。,至是果然。

韩晋公韩滉(723787),闻奉天之难,以夹练囊缄盛荼末,遣健步以进御。至发军食,常自负米一石登舟,大将已下皆运,一日之中,积载数万斛,后大修石头五城,召补迎驾子弟,亦招物议也。

张凤翔(?~780)闻难,尽出所有衣服,并其家人钿钗枕镜,列于小厅,将献行在。俄顷后院火起,妻女出而投镒,镒遂与判官由水窦得出,匿村舍中。数日稍定,会镒家僮先知之,走告军中。军中计议迎镒,遂遇害也。

韩晋公韩滉(723787)自江东入觐,气概杰出。是时刘玄佐(735792)在大梁,倔强难制。韩滉(723787)欲必致朝觐,结为兄弟,入拜其亲。驻车三日,大出金帛赏劳,一军为之倾动,刘玄佐(735792)敬伏。乃使人密听韩滉(723787)。韩滉(723787)夜问孔目吏曰:今日所费多少?,诘责颇细,刘玄佐(735792)笑而鄙之。

德宗李适(742805)既贬卢杞(?~785),然常思之。后欲稍迁,朝臣恐惧,皆有谏疏。上问李汧公李勉(717788)曰:卢杞(?~785)何处奸耶?,李勉(717788)曰:天下以为奸邪,而陛下不知,所以为奸邪也!, 初,司徒马燧(726795)面雪李怀光(729785)。德宗李适(742805)正色曰:惟卿不合雪人。,惶恐而退。李怀光(729785)闻之,请全军自备资粮,以讨凶逆。由此李怀光(729785)、马燧(726795)不叶。

李令(?~859)尝为制将,将军至西川,与张延赏(726787)有隙。及张延赏(726787)大拜,二勋臣在朝,德宗李适(742805)令韩晋公韩滉(723787)和解之。每宴乐,则宰臣尽在,太常教坊音声皆至,恩赐酒馔,相望于路。

李怀光(729785)、马燧(726795)二家,日出无音乐之声,则执金吾闻奏,俄顷必有中使来问:大臣今日何不举乐?

卢相卢迈(739798),不食盐醋,同列问之:足下不食盐醋,何堪?,卢迈(739798)笑而答曰:足下终日食盐醋,复又何堪矣!

包佶(? 786)自为陈少游(724785)所困,遂命其子曰:意欲数代不与陈氏为婚媾。

颜鲁公颜真卿(709784)之在蔡州,再従侄岘家僮银鹿始终随之。淮西贼李希烈(?~786)将僭窃,问仪注于鲁公颜真卿(709784)。颜真卿(709784)公答曰:老夫所记,惟诸侯朝觐之礼耳!,临以白刃视之。晏然。尝草遗表,及自为墓志、祭文,以置坐隅。竟遇害于龙兴寺。

李怀光(729785)之反,高贞公高郢(740811)陷于河中,与吕鸣岳(?~783)、张延英(?~783)谋诛之。事泄,二将遇害。李怀光(729785)执之于庭,辞气不挠。又说李怀光(729785)子李璀(?~785),驻军四十七日。时李少保李鄘(?~820),亦在险中。 窦参(733792)之败,给事中窦申(?~792)止于配流。德宗李适(742805)曰:吾闻窦申(?~792)欲至,人家谓之鹊喜。,遂赐死。


阳城居夏县,拜谏议大夫;郑钢居阌乡,拜拾遗;李周南居曲江,拜校书郎。时人以为,转远转高,转近转卑。汴州相国寺,言佛有流汗。节帅刘玄佐(735792)遽命驾,自持金帛以施之,日中,其妻子亦至。明日,复起输斋梵。由是将吏商贾,奔走道路,惟恐输货不及。乃令官为簿书,籍其所入。十日乃闭寺门,曰:佛汗止矣!,所入盖巨万计,悉以赡军。

德宗李适(742805)幸梁洋,惟御骓马,号望云骓者。驾还京,饲以一品料,暇日牵而视之,至必长鸣四顾,若感恩之状。后老死飞龙厩中,贵戚多图写之。马司徒孙始生,德宗李适(742805)命之曰:继祖。,退而笑曰:此有二义。,意谓以索系祖也。

张建封(735800),自徐州入觐,为《朝天行》,末句云:赖有双旌在手中,镆邪昨夜新磨了。,德宗李适(742805)不说。伊慎(744812)每求甲族以嫁子,李长荣则求时名以嫁子。皆自署为判官,奏曰:臣不敢学交质罔上。,德宗李适(742805)従之。


李相李泌(722789),以虚诞自任。尝对客曰:令家人速洒扫,今夜洪崖先生来宿。,有人遗美酒一榼,会有客至,乃曰:麻姑送酒来,与君同倾。,倾之未毕,阍者云:某侍郎取榼子。,李泌(722789)命倒还之,略无怍色。

李氏子为千牛,与其侪类登慈恩寺塔,穷危极险,跃出槛外,失身而坠,赖腰带挂钉,风摇久而未落。同登者惊倒槛内,不能起。院僧迳望急呼,一寺皆出以救。连衣为绳,久乃取之下,经宿乃苏。

李舟(? 778)之弟患风疾,或说乌蛇酒可疗,乃求黑蛇,生置瓮中,酝以曲蘖,戛戛蛇声,数日不绝。及熟,香气酷烈,引满而饮之,斯须悉化为水,惟毛发存焉。

裴中令裴均(750811)为江陵节度使,使军将谭弘受、王稹往岭南充使。向至桂林馆,为群乌所噪。王稹以石击之,乌中脑而坠死于竹林中。其同行谭弘受忽病,头痛不可前。令王稹先行去,戒迤逦相待,或先报我家,令人相接。寻裴中令裴均(750811)梦谭弘受言:在道为王稹所杀,掠其钱物,委尸在竹林中。两日内王稹合到,乞令公治之。,王稹至,遂付推司,捶楚优法。旬日,弘受到,知击乌之事,乃是乌鬼报仇也。

韦丹(?~780),少在东洛,尝至中桥,见数百人喧集水滨,乃渔者网得大鼋,系之桥柱,引颈四顾,似有求救之状。韦丹(?~780)问曰:几千钱可赎?,答曰:五千文。,韦丹(?~780)曰:吾只有驴直三千,可乎?,曰:可。,于是与之。放鼋水中,徒步而归。后报恩,别有传。


阳城为谏议大夫,德宗李适(742805)欲用裴延龄(728796)为相,阳城曰:白麻若出,吾必裂之而死。,德宗李适(742805)闻之以为难,竟寝之。

裴延龄(728796),恃恩轻躁,班列惧之,惟顾少连(741803)不避延龄(728796)。尝画一雕,群鸟噪之,以献上。德宗李适(742805)知众怒如是,故益信之,而竟不大用。

韩皋(744822),自中书舍人除御史中丞。西省故事:阁老改官,则词头送以次人。是时吕渭(734800)草敕,韩皋(744822)忧恐问曰:改何官?,吕渭(734800)不敢告。韩皋(744822)劫之曰:与公一时左降。,吕渭(734800)急,乃告之。韩皋(744822)又欲诉于宰相。吕渭(734800)执之,夺其靴笏,恟々至午后三刻乃止。贞元年间(785805),度支欲砍取两京道中槐树造车,更栽小树。先符牒渭南县尉张造,张造批其牒曰:近奉文牒,令伐官槐,若欲造车,岂无良木恭惟此树,其来久远。东西列植,南北成行。辉映秦中,光临关外。不惟用资行者,抑亦曾荫学徒。拔本塞源,虽有一时之利;深根固蒂,须存百代之规。况神尧入关,先驻此树;玄宗李隆基(685762)幸岳,见立丰碑。山川宛然,原野未改。且召伯所憩,尚自保全;先皇旧游,宁宜翦伐思人爱树,《诗》有薄言;运斧操斤,情所未忍。付司具状。,牒上,度支使仍具奏闻,遂罢。造寻入台。

李汶为商州刺史,渭南尉张弘毅过商州,李汶意谓必来干我,以请馈食。须臾,吏报张弘毅发去矣。李汶曰:未尝有也。,及拜御史中丞,首请为监察御史。于是张弘毅有时望。

韦伦(716798)为太子少保致仕,每朝朔望,群従甥侄,候于下马桥,不减百人。


陆长源(? 799),以旧德为宣武军行军司马,韩愈(768824)为巡官,同在使幕。或讥其年辈相辽,韩愈(768824)闻而答曰:大虫老鼠,俱为十二相属,何怪之有?,旬日传布于长安。

韩愈(768824)为宣武军节度使,张正元为邕管经略使,王宗为寿州刺史,皆自试大理评事除拜。本寺移牒醵光寺钱,相次而至,寺监为荣。 贞元十五年(799),讨吴少诚(?~810),始令度支供诸道出界粮。元和十年(815),又加其数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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