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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金儒宋 第二十四回 梅贞夜会白牡丹 汪丽求助少王爷 ...

已有 2334 次阅读2020-1-2 11:20 |个人分类:残金儒宋|系统分类:文学| 残金儒宋, 第二十三回, 残金儒宋, 第二十三回, 残金儒宋, 第二十三回 分享到微信

第二十四回  梅贞夜会白牡丹  汪丽求助少王爷

与梅贞分别之后,汪丽和猴儿乘马车一路西行,去往寿州。不一日,天色渐晚,到达了寿州,驱车径直前往寿州城南花柳巷春宵楼狐门总部。银狐大仙萧妃闻报爱徒金凤来到,不由得喜笑颜开,萧妃带领狐门一班姐妹,出门迎接,搞得汪丽受宠若惊,甚为感动,她跪拜过洞主萧妃,又分别和姐妹们一一见过礼。萧妃拉着汪丽的手,笑盈盈地上下左右打量汪丽,看个没够,汪丽被她看得不好意思起来,她娇羞一笑,说:“洞主别来无恙啊,众姐妹都好吗?”萧妃说:“姆们都好!就等你啦!来,咱们进楼边吃边聊。”说着,她拉住汪丽的手,在众姐妹的簇拥下,步入春宵楼。

晚宴非常丰富,各种山珍海味,名贵菜肴,摆满了可以围坐三十人的长方形餐桌,令汪丽惊奇的是,果盘里居然还有新鲜的菠萝和西瓜,在这个初春季节,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弄来的?狐门姐妹们依次落座,萧妃拉着汪丽的手,非要让汪丽坐在她的身旁。汪丽发现,姐妹们之中,少了白菊秀,胡媚儿,迪莲娜,和王嫱。萧妃告诉汪丽,那几个缺席的姐妹,去了位于南宋朝京城临安府御街的香艳宫。

席间,姐妹们把酒言欢,轮流诉说最近一段时间眼见耳闻江湖上的一些有趣故事和各自的离奇遭遇,欢声笑语,不绝于耳。汪丽表面上应酬,心下却想着梅贞,有时竟然想得有点忘情,对姐妹们的问话也是心不在焉,所答非所问,被人提醒之后,汪丽回过神来,面露尴尬之色,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能说会道,爱说爱笑,而是显得满怀心事。萧妃看在眼里,越发确定爱徒和梅贞之间一定产生了某种难以割舍的情感,萧妃对此甚为担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萧妃对女弟子们说:“哀家看金凤面露困倦之色,许是连日奔波,乏累了,需要早些歇息,你们继续用餐,哀家与金凤还有一些私下里的话要说。”萧妃说着,和汪丽起身离座,去到楼上萧妃卧室谈话。

狐门洞主银狐大仙萧妃的居室永远给人的感觉都是既高贵华丽,又温暖舒适,即便是在财力困难时期的临时住所,也同样是讲究高档次装饰,极尽奢华享受。汪丽跟随萧妃来到三楼洞主寝室,萧妃示意丫鬟、婢女全都退下,她拉着汪丽坐在床沿上,先是随便聊了聊狐门的现状和下一步将要执行的任务,然后话题一转,开始询问一些与梅贞有关的事情。汪丽就把如何勾引梅贞得手,如何利用狐媚迷魂术诱惑并取得了梅贞对她的痴迷、爱恋和欢心,如何相约梅庄见面,以便进一步获取更多南宋朝火器神兵和梅庄的机密,等等告诉了萧妃。萧妃听罢,表面上表示非常满意,连连夸赞爱徒,但却对汪丽提出了一个问题,只听萧妃含笑试探问道:“倘若梅四公子对你动了真情,真心想和你好,你又将如何面对他呢?”

汪丽见师父问及她和梅贞的那些私人敏感问题,却也不敢隐瞒,便如实回答说:“师父啊,弟子年纪也是不小了,也想找个好归宿,无论从家境,人品,脾气秉性,还有本领上看,梅四公子都是比较适合弟子心意的人选,如果他对弟子真心,并且也愿意帮助我们做事,弟子也是会考虑接受他的。”

不料萧妃听了这话,却不住地摇头,叹息说:“金凤,你的回答,大错而特错,因为这是一个完全不可能成立的错误假设,为师是在考试你,以前你回答此类问题时,都让为师非常满意,可是你今天的表现,却令为师大失所望。为师早就教导过你们,无论是什么样的男人,其本质全都是伪君子,是假道学,是好色之徒,根本从来不会对姆们女人真心诚意。我的痴徒儿呀,你对梅四公子的认识,太过善良单纯了,他表面对你好,实际上却是在欺骗你,利用你。你难道忘记了为师对你们的谆谆教诲,那些道貌岸然的臭男人们,一个算一个,全是都感情骗子和爱情垃圾,他们在哄骗女人的时候,无一不是甜言蜜语,海誓山盟,好话说尽,等到得手之后,玩腻了,就会像丢弃抹布一样,无情地抛弃,或者一旦触及到他们的个人利益,他们翻脸比翻书还快,一扭脸就会完全变成另一副令人作呕的丑恶嘴脸,他们喜新厌旧,始乱终弃,背信弃义,绝情寡义,冷酷无情,现实生活之中,这些例子屡见不鲜,不胜枚举,所以啊,金凤,你要时刻提高警惕,学会保护自己,千万不要被眼前梅四公子那些虚情假意的假象所蒙蔽,否则,以后吃亏痛苦的是你自己。”

如果是在以前,汪丽对于师父这一套臭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的论点无论如何是信以为真的,而且师父所说的那些品质恶劣的臭男人,她也遇到过不少,但自从认识梅贞之后,她的那个原本根深蒂固的臭男人观念,开始起了微妙的变化,在她的心目中,至少梅贞不属于师父所定义的臭男人之列。于是她说:“师父啊,弟子以为,梅四公子是个列外。他乃是求道之人,这样的人讲求一个‘真’字,说真话,办真事,返本归真,是不会弄虚作假的,所以,他若是对弟子许下诺言,就会说到做到,应该是不会变心的。”萧妃听了这话,真想狠狠抽汪丽几个耳刮子,若是别的门徒敢当她的面说这些,必定遭到她的门规惩罚,但爱徒金凤却是与众不同,她是狐门的摇钱树,受过当今金国皇帝的嘉奖,又是护国军的南下军团副先锋,可谓重任在身,所以萧妃尽量对汪丽保持一团和气,萧妃冷笑道:“应该?应该的事多了去了!金凤呀金凤,你好糊涂啊,你让为师说你什么好啊,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你竟然被梅贞那个人妖小畜生毒害匪浅,他的父母是什么东西,你难道不知道吗?有那样言而无信,见利忘义的父母,他梅贞的人品能好到哪里去?!姆们狐门的弟子,都是狐仙,全是女神,是臭男人们的主宰,要学会如何迷惑他们,控制他们,驾驭他们,唆使他们,玩弄他们于股掌之间,让他们心甘情愿为了我们去死,那些臭男人们最多只配舔我们鞋底的泥土。”萧妃越说越激动,但她注意到汪丽低头不语,这才将亢奋的情绪有意放缓,使之恢复平稳。萧妃知道汪丽仍然没有想通,也知道这种事不能急于求成,于是耐下心来,对汪丽语重心长地说:“金凤,为师也希望你日后有个好去处,以你的容貌和身段,想要找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最次了,也该是那种家资巨富,高大英武,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顶尖级人物,不然的话,岂不辜负了你这花魁娘子的称号?而且,姆们狐门所炼的彩阳补阴功法,是需要充满阳刚之气的汉子,那梅贞从小体弱多病,先天阳元不足,就看他那个单薄的小身体,还有病病歪歪的样子,古里古怪的性格,又爱男扮女装,你若嫁给梅贞那样不男不女的二椅子,你将来能有性福吗?不等于守活寡吗?最坏的是,梅四公子品行不端,表面上道貌岸然,实际上却是满肚子花花肠子,根本不值得你信任,你这般痴情于他,可他是怎样对你的呢?他与临安府牡丹园的名妓白牡丹暗中眉来眼去,勾勾搭搭,这些就是白牡丹给他写的亲笔信,铁证如山,你好好看看吧。”萧妃说着,从案头放置的一个红木匣里拿出一叠书信,递给汪丽。汪丽接过信函,打开观看。

白牡丹写给梅贞的四封书信,里面内容大多是以景物寄情的诗词,或表达思念之情,或诉说两地相思之苦,落款都是白牡丹,有嘉定十年秋八月写的,也有嘉定十一年仲夏和隆冬写的,还有嘉定十二年初春写的。

汪丽看完书信,心想:“我又不曾见过白牡丹的笔迹,谁知道这信究竟是何人所写?再者说,即便真是白牡丹写的,这些信函却又如何落在师父手里?又未见到梅四公子的回信,怎能断定梅贞对我虚情假意?”她于是不以为然地说:“师父啊,弟子以为,这些全是白牡丹的一厢情愿,并没有看到梅贞的回信,说明梅四公子对白牡丹的情书不予理睬。”萧妃说:“金凤,你好糊涂啊!你怎么还不醒悟呢?你以为梅贞此番去临安府做什么?”汪丽说:“据说是去临安赴约,见一个重量级人物,一个超级大富翁。”萧妃说:“据说?据谁说?梅贞会告诉你他真正的行踪吗?都说女人若是动了真情,就会变得比猪还要笨,我看你现在就处于比猪还要笨的失智状态。明天同为师起身前往临安,我要让你亲眼看看你的梅四公子是怎么偷偷摸摸潜入牡丹园,偷情私会白牡丹。”汪丽嘴上不说,心里却对梅贞信心满满,根本不相信他会欺骗她,还有就是,即便是高大威猛的英雄好汉,若跟她在床上,能走上百十个回合的就算是奇迹了,怎比得上她那个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小嫩肉肉宝宝相公,竟然三次败她于车厢中,床榻上,直到最后入得她要死要活,没口子哀求乞饶,所以说她若是跟了梅贞就会守活寡,她是一万个绝对不相信,但这些难以启齿的想法也只可她自己心知肚明,又怎好说与她人听?

看来,萧妃对这一次临安之行早有安排,她已经准备好了金国和南宋的通关文牒,一共三辆马车,都是外观简陋,车厢里面的铺陈却是极为高档精美,使乘车人感到十分舒服,三辆四轮马车,六个武功精湛的车夫,轮班赶车,四名武功超群的一流剑客乘坐第一辆马车,头前开路,萧妃和汪丽居中,跟在后面的第三辆马车里,是三名精通暗器,打扮成丫鬟的女侠客,一行十五人,先是沿着淮河东行,到达泗州,然后渡河南下,昼夜兼程,直奔临安府。汪丽原打算带上猴儿,可是萧妃不同意,萧妃认为带着一个小顽童在身边,太麻烦,很不方便。因此,猴儿只好被留在了寿州。

路途中,萧妃又与汪丽谈论了许多关于淮阴梅庄的江湖传闻,很多事情涉及到梅贞,萧妃极尽丑化贬低梅贞之能事,千方百计让汪丽讨厌他,仇视他。但汪丽表面应承,心里却在一直惦念着她的那个心肝宝贝小嫩肉肉相公。汪丽问萧妃说:“洞主,弟子有一事不明,金,宋两国是世仇,现在也处在战争状态,姆们狐门来自金国,南宋朝廷怎么会允许姆们在他们的皇城御街上买下一座大酒楼,然后改建成为宫楼呢?”萧妃得意地笑了笑,说:“这就是为师的本事了,为师经常可以做成别人以为不可能办到的事,金凤啊,你知道这一次为师手中的三件制胜法宝是何物吗?”汪丽想了想,说:“我猜呀,一个是钱,一个是权,还有一个是色。”萧妃满意地点点头,说:“嗯,不错,正是这三样法宝。你能说出之中的道理吗?”汪丽说:“因为当官的人有权,而当官的都是男人,凡是男人,就必然喜欢这三样东西。洞主,您说弟子说的对吗?”萧妃笑道:“对,一点儿不错!这就叫做投其所好,然后为我所用。”汪丽说:“可这是在南宋,人生地不熟的,洞主是怎么结交上南宋朝的达官显贵呢?”萧妃说:“这就叫做,天下乌鸦一般黑,哪个猫儿不偷腥?同姆们在金国一个样儿,用钱买,要舍得花大钱,才能办成大事,记住,钱能通神,当然了,必要的时候,还要用美色,常言道:英雄难过美人关,何况那些贪财好色的鼠辈。”

仲春的临安府,西湖畔的垂杨柳枝已经吐出了嫩芽,飞鸟在树梢上穿梭鸣叫,湖水荡漾,断桥游人如织,湖光山色,景色甚是优美。汪丽第一次来到江南,看见什么都感到新鲜,相比北方因为连年战乱造成的城郭残破,野田荒芜,人烟凋零的凄凉景象,江南可谓人丁兴旺,街市繁华,到处是歌舞升平。汪丽时常想:“如果身边有我的心肝宝贝小嫩肉肉相公陪伴该有多活啊,也不知道梅贞现在何处?他也会像我想他一样的想我吗?”

萧妃和汪丽乘马车来到香艳宫,以白菊秀、胡媚儿、迪莲娜等三员女将为代表的十几位狐门姐妹降阶相迎,引得路上行人纷纷驻足观看,不一刻便在街面上聚集了成百上千的围观者,堵塞了交通。汪丽早就听说狐门洞主萧妃投下巨资,打通官府关节,在南宋国都临安府最繁华的御街边上买下了一座酒楼,经过改建装修,成为狐门在江南经营的一份日进斗金的重要产业,取名香艳宫,今日一见,比她想象中的更加巍峨壮丽,金碧辉煌。

在狐门众姐妹之中,汪丽和花狐迪莲娜最为要好,所以她俩一见面,就少不得亲亲热热地唠嗑个没完。第二天一大早,萧妃去秘密会见一位南宋朝廷重臣,迪莲娜便带着汪丽游逛御街,为了避免太过惹眼,两人都是女扮男装,一身缟素,头戴逍遥公子巾,手拿折扇,悠哉悠哉地一个店铺接着一个店铺地闲逛,于是,临安內皇城繁华的御街上便又多了两个相貌秀美的纨绔公子哥儿,这又引起了不少行人和店客的注目。

时近午时,迪莲娜和汪丽来到熙春桥,过了桥,便是著名的酒楼,熙春楼。她俩步入熙春楼,上到第三层,选了一个临窗远眺的座头,刚一坐下,就有酒保上前招呼,她俩点了一壶当地名酒皇都春,和几样下酒菜,一边吃喝,一边闲聊,几杯美酒落肚,迪莲娜对汪丽说:“金凤姐,听说你新近结识了一个模样俊秀,满腹才学的南宋小书生,日后可否给妹妹我引见引见?”汪丽瞟了她一眼,故意将她一军说:“好啊,那妹妹你也把你的那个老相好李公子,介绍给姐姐我,咱们交换如何?” 迪莲娜笑道:“没问题,我对李公子早就腻烦了,除了那方面还勉强说得过得去,剩下的就是一肚子下水,说起诗情画意,更是四六不懂,哪里比得上你的那个梅四公子分毫?这个买卖妹妹我只赚不亏,我应下了,咱们一言为定!”汪丽一听,立刻表示反悔,连忙说:“去你的只赚不亏吧!谁跟你一言为定?美死你了!我才不交换呢!” 迪莲娜娇嗔说:“哈,刚刚说好的,姐姐你耍赖啊!除非今天妹妹我所有的花销都归你请客。”汪丽道:“谁跟你说好的?你才耍赖呢!不过呢,今天我倒是可以请妹妹你吃这一顿午饭。” 迪莲娜道:“才请我一顿饭哪,真小气!”汪丽说:“知足吧你,别占便宜没够啊。”

汪丽嘴里随便聊着,一双会说话的杏核大眼不时观赏远处景色和楼下街景,忽然,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闪进了街对面一座青砖小茶楼,“是他!没错,一定是他。”她的芳心一阵激动,但很快转而一想:“他不是说要先去一个什么王府,然后再去会见一个小老头大富商吗?却跑到这旮瘩作甚?看他那躲躲藏藏的行状,莫非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刚才还是好心情,立时变得烦乱担忧起来,总觉着有什么不好事即将发生。汪丽再也坐不住了,对迪莲娜说:“好妹妹,姐姐眼下有点儿急事,先走一步,你自己吃好哈。”说着便匆匆忙忙离座下楼去了。迪莲娜急忙叫道:“哎!姐姐你? 等等我!”她忽然觉得说走了嘴,于是她就看到了邻桌一些食客的异样目光,迪莲娜拿出一锭五两银子,放在桌上,嘴里嘟囔说:“说好请我客的,却又赖账跑了。”她也起身离座,疾步下楼,追赶汪丽而去。

小茶搂分两层,一楼普通茶座,楼上是雅间,汪丽步入茶楼,扫了一眼一楼茶客,三五桌茶客之中,没有发现她的要找之人,正要迈步上楼梯,就有一位打扮得齐齐整整的茶博士拦住去路,满脸堆笑地作揖说:“这位公子,请您留步,二楼上面的雅座已经被一位小姐全给包下了,公子若欲饮茶,只有在一楼将就些了,今天情况特殊,实在对不住您啦。”汪丽却不理睬茶博士,依然迈步登楼,茶博士还想阻拦,却被她从衣袖里飞出一方香帕,只见那个茶博士闻见香气,便感到一阵晕眩,两眼一翻,倒在楼梯口,香帕在空中转了一圈,又回到汪丽的手中。汪丽径直奔上二楼,这时迪莲娜也追入茶楼。

茶楼二层雅间,空空荡荡,只有西北角隔扇画屏旁边的座位上,正然坐着一位白纱遮面的白衣女子,那白衣女子见到汪丽走上楼来,看她的样子,似乎先是一阵喜悦,刚要起身跟汪丽打招呼,又看到来的人不对,于是刚刚略微欠起身的娇躯,又坐回到了原先的优雅姿态,她也不说话,慢慢端起茶盅,送到唇边,抿了一口。汪丽故意粗着嗓子问道:“敢问这位小姐,适才你可见到一位个头不高,身体瘦弱的白衣书生么?”那白衣女子轻轻摇了摇头,表示没有看见,汪丽透过对方的面纱,依稀看到一张精美绝伦的秀丽面庞,不由心里喝彩道:“好一个模样标致的美貌女子!都说苏杭出美女,今日见到这位女子,方信此言果然不假,从她的神态,还有她的身体语言,以及从她身上透出的高雅气质,可以断定,此女子定然是个江南名媛,她究竟是谁?此刻又在这里等谁?难道在等他?”

随着一阵轻柔的上楼梯的脚步声音,迪莲娜出现在楼梯口,一见那个遮面白衣女子,迪莲娜竖起折扇,拱手一揖,招呼说:“哦,原来白小娘子也在此处,幸会!”汪丽一听,对迪莲娜说:“你认识她?”迪莲娜打趣地说:“金公子,你也真是孤陋寡闻啊,眼前这位白小娘子,在临安府这旮耷,谁人不知?何人不晓?”汪丽说:“莫非她就是牡丹园行首白牡丹?”迪莲娜说:“不错,她就是白牡丹,我与她还有一夜之缘呢。”白牡丹听了她俩这番对话,忍不住插话,对迪莲娜说:“这位公子,我并不认识你,何来一夜之缘?”她的声音清柔圆润,悦耳动听,迪莲娜说:“每天登门拜访白小女子的风流雅士,文人骚客趋之若鹜,白小娘子你又怎会记得与在下曾经有过的一夜之缘呢?”白牡丹说:“我看你这位公子甚是眼生,却不知足下为何一口咬定与我有过一夜之缘呢?”汪丽故意试探地说:“白小娘子即便不记得是否与我的这位朋友没有一夜之缘,可是你与梅贞梅四公子总该有过一夜之情吧?不然白小娘子在此等待何人呢?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梅贞吧?”白牡丹听罢这番话,生气地说:“我与两位素昧平生,我在此等待何人与二位何干?二位说出的这些话已经很过分了,我不想与你们再多说一句话!”白牡丹说着,站起身,唤了两声:“茶博士。”不见有人答应,她也不搭理汪丽和迪莲娜,竟自离座,走下楼梯。汪丽和迪莲娜相互做了一个鬼脸,迪莲娜说:“这个白牡丹脾气还蛮大的呢,哎,不对呀,金凤姐,梅四公子是姐姐你的如意郎君,怎么又和那白牡丹扯到一起了?”汪丽轻轻叹了一口气,心里说:“但愿我刚才是看错了。”她对迪莲娜言不由衷地说:“据江湖上流传的说法,梅四公子与那白牡丹也算是老相好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她俩偶尔见见面,也在情理之中。”汪丽忍不住将此次萧妃带她来到临安府的真实目的告诉了迪莲娜。迪莲娜听完,愤愤不平地说:“想不到那个道貌岸然的梅四公子还有一肚子花花肠子,他若胆敢欺负姐姐你,妹妹我定要好好调教他!”汪丽关切问道:“妹妹你打算如何调教他?”迪莲娜淫荡一笑,说:“妹妹收拾似他这样负心郎的手段多着哩!”汪丽说:“妹妹你可别乱来啊。”迪莲娜笑着说:“呦,姐姐舍不得他啦?”汪丽说:“此事尚未定论,但愿他没有辜负我对他的一片真情。”显然,此刻汪丽对梅贞的信心已经开始动摇了。

当汪丽和迪莲娜回到香艳宫的时候,狐门洞主萧妃已经在宫楼之上等候多时了。汪丽和迪莲娜见到萧妃,赶忙倒身下拜,萧妃让她俩起身,吩咐迪莲娜退下去,独留下爱徒汪丽说话。萧妃对汪丽说:“根据可靠消息,梅贞今晚二更天,将去牡丹园,会见白牡丹。你想跟为师一同去看个究竟吗?”汪丽自从看到那个非常像梅贞的背影走进白牡丹喝茶的小茶搂之后,便开始满腹狐疑,此刻的她,虽然依然对梅贞抱有信心,但是内心却又充满了某种不确定因素的极度担忧,既想看看梅贞究竟是否对她真情真意,却又担心一旦看到梅贞真的出现在牡丹园白牡丹的房间里,她将如何面对?她甚至很想逃避现实,什么结果也不想知道,但是她的脚却又好像不再听命于她,心里正在犹豫着到底去不去,可是脚却身不由己地跟随萧妃离开香艳宫,乘马车来到位于御街北段,北瓦子百花巷,牡丹园。一路上,在马车里,萧妃和汪丽都换上了男人的服装,并打扮成富家公子的样子。

牡丹园占地面积不算很大,由水榭回廊连接十几座小轩室组成,每个小轩都有一个小庭院,若是在夏天,园中各种品种的牡丹花争奇斗艳,小池塘里荷花绽放,可说是姹紫嫣红,满园花香。眼下时令尚早,大地刚刚复苏,这里的景色显得有些萧条。

在中央大厅接客柜台后面的粉墙上,挂着许多园中姑娘的名牌,老鸨正在给来客们介绍着园中的名花。汪丽看了一遍名牌上的头排名妓的姓名,却没有看到白牡丹。老鸨一见到萧妃和汪丽,连忙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俩几眼,满脸堆笑地说:“呦,这两位公子好是眼生啊,是新来的吧?看上我们这里哪位姑娘啦?”汪丽说:“这里可有一位白牡丹,白姑娘?”老鸨一听,挤眉弄眼地说:“当然有啦,白行首是我们牡丹园的头牌名角。”汪丽说:“那我今晚就点白牡丹。”老鸨说:“白姑娘的身价可不低啊,而且只卖艺,不卖身,一晚上,一百两银子。”汪丽故意说:“她都会些什么?值这许多银钱?”老鸨笑道:“若说白行首的学问呀,那可是大得很哪,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吹拉弹唱无所不精,还懂得剑术,她可是我们牡丹园的台柱子哦。”汪丽一听,心里甚是不服气,可嘴里却说:“那太好了!今晚我要与白牡丹吟诗作画,抚琴论剑。”老鸨却说:“实在不凑巧,今晚白姑娘已经名花有主了,一位客爷出五十两黄金,包了白姑娘三日,陪他弹琴、下棋、吟诗、喝酒,您二位只有三天后再来了。”萧妃插话说:“我们多给钱,黄金一百两,如何?”老鸨为难地说:“却也不单是钱多钱少的事儿,行有行规,总要讲个先来后到吧?”汪丽说:“鸨妈可知是哪一位豪门公子包下了白牡丹?”老板说:“非常抱歉,干我们这行的,必须遵守这一行的规矩,实在不便透露客人的姓名给您。”汪丽说:“那么可否将那个公子介绍给我认识,我去与他商量。”老鸨甚感为难地说:“这个也不太好吧。”显然她也不想放走眼前这两个财神爷,于是说:“这样吧,老身把您二位的等候排名时间提前到三日之后,等那位公子一走,马上就轮到你们。” 萧妃说:“我俩远道慕名而来,可否在白牡丹旁边的小轩租住三日,每日付你十两金子。”说着拿出一大锭黄金,在老鸨眼前晃了晃,老鸨一看,两只眼珠都快要对到一起了,喜笑颜开地说:“可以,太可以了!”她迫不及待伸手接过黄金,在手里掂了掂,足有三十两,她满心欢喜地将黄金揣入怀中,扭头唤道:“小桃,小柳。”就有两个小丫鬟闻声从隔间跑出来,老鸨吩咐道:“将这二位公子请到芍药轩歇息,一切皆用最贵最好的,好生伺候。”两个丫鬟答应一声,便引领萧妃、汪丽走过两道水榭,转过一座假山,便来到一个雅静去处。

牡丹园中的建筑多是黑瓦白墙,芍药轩与牡丹轩隔着一条水榭,相距不到十丈,中间有一座七曲小桥相连,白牡丹就住在对面的牡丹轩里。从这里看过去,水榭对面牡丹轩小院外的景致,可以看得很清晰。

一切安排就绪,萧妃和汪丽坐在轩室的纱窗旁,一边喝茶,一边闲谈,一边观察牡丹轩那边的动静,等待着梅贞的出现。

汪丽的心情已非但不再平静,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紧张,她的内心充满了纠结和矛盾,她非常希望今夜的等候只是一场空等,或是一场梦,但是却有某种潜在的,不确定的不祥预感告诉她,今夜将会发生令她难以接受的事情,从来没有任何人能像梅贞这样扰乱她的心神和情绪,她在心里自问:“老娘今晚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变成这样?我是否太过在意他了呢?”

要知道,狐门洞中众妖妇们的模样个个妖冶艳丽,又精通迷魂术,床上功夫了得,使得绝大多数男人见了,就会变得如痴如醉,迷恋忘返,甚至纵欲过度,精尽而亡。虽然狐门作为一个以邪淫而闻名的下三路门派,在江湖中是为人所不齿的,但确实对男人们有着不可抗拒的诱惑力和杀伤力,这也是狐门为何在历经了一次次江湖上的血雨腥风之后不但能够存活很久而且还不断发展的一个重要原因。正如狐门洞主萧妃所说:“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男人,就有我们狐门的生存空间。”实际上也的确如此,且不论广大的泛泛之辈,即便那些表面上以名门正派自居的英雄豪杰,或者满口仁义道德的雅士名儒,在他们内心深处,也或多或少潜藏着对那些各具不同的美貌,身段和品味的狐门美艳妖妇们发生某种不可告人的暧昧关系的欲望和梦想,甚至直截了当的皮肉交易,这就叫做环肥燕瘦,各有所好。这正是狐门妖妇们虽然明知她们自身属性龌龊淫贱,却依然从心底蔑视那些拜倒在她们石榴裙下,或以意淫眼光审视她们的臭男人们的根本原因所在。每个只懂得活在利益和欲望之中的人,无论他的外表多么光鲜,地位多么高贵,财富多么巨大,实际上都是灵魂龌龊的卑贱之人。

好不容易挨到了刚过二更天,突然,窗户上的窗棂被人从外面轻轻弹弄了三下,就有年轻女人压低声音轻轻地说:“他就要来了。”

汪丽的芳心在逐渐缩紧,因为她已经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窗前的回廊疾步走过,虽然那人头戴笠帽,帽檐四周垂着轻纱,遮去了他的真容,但她可以从他那依稀可见面部的轮廓,他的身高,体形,走路的姿态,还有他的衣着,完全可以确定,那个人就是梅贞。那人去到牡丹轩的院门前,止住脚步,拍了两下门环,不一会儿,院门轻轻从里面打开,白牡丹出现在门口,只听那人说:“好久未见,白姑娘一向可好?小生这厢有礼了。”说话声音也是梅贞,他说着,对白牡丹躬身作了一揖,白牡丹连忙万福回礼,她说:“梅公子,快屋里请!”她嘴里说着,伸手拉住梅贞,一起走进小院。过了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从牡丹轩里传出琴箫合奏【沙平雁落】的乐曲声,在安静的夜晚里听起来,令人感觉非常心旷神怡,但汪丽却丝毫没有这种美好的感觉,相反,这是她有生以来心情最糟糕的一个晚上。从她出道以来,这还第一次真心想要嫁给一个男人,她也完全没有想到,居然会有男人在她付出如此之多的情感和肉体,百般讨好迎合之后,还会背叛和耍弄她,这是她无论如何不能接受和忍受的。

常言道:欲知心腹事,但听背后言。汪丽再也坐不住了,她对萧妃说:“师父呵,弟子想要过去听听他们说些什么?”萧妃点点头,说:“注意不要暴露行踪,我在此等你。”汪丽点头答应。

汪丽走出芍药轩,走过七曲小桥,转过一座花坛,便来到牡丹轩前院大门前。院门从里面虚掩着,并未上栓,汪丽轻轻推开院门,见轩室之内灯火通明,汪丽轻手轻脚溜到窗下,猫在黑影里,停留片刻,见没有任何声响,便拔下头上一枚金钗,轻轻在窗纱上捅了一个小洞,然后从小洞向室内观看,只见梅贞一身白衣,坐在琴桌后面的床沿上,正在悠然抚琴,白牡丹站在他身边,正在吹箫,一曲终了,白牡丹放下紫竹箫,紧挨着梅贞坐下,声音轻柔地说:“梅郎,教贱妾弹琴,如何?”梅贞说:“好啊,白小姐,请坐过来。”白牡丹便偎依在梅贞怀中,梅贞手把手教她弹琴。汪丽见状,心中大怒,暗自骂道:“好你个负心的小白眼狼!你把老娘骗得好惨啊!老娘委身与你,对你一片真心,岂知却被你玩弄若此!你真是欺人太甚!老娘瞎了眼,怎么会爱上了你这么一个歪心眼子薄情郎!老娘低三下四百般讨好你,被你占尽了便宜,你却如此伤害老娘,我岂能与你善罢甘休!?”她正然在心里怨毒愤恨,又听白牡丹说:“听说梅郎在北国新结交了一个名叫金凤的花魁娘子,果有此事乎?”梅贞浅淡一笑,说:“休要再提那只骚狐狸,若非她纠缠不清,像狗皮膏药一样死粘着我,我岂会搭理她?”白牡丹酸声一笑,醋意十足地说:“只怕梅郎说这一番话,口不应心吧?”梅贞说:“小生一向有一说一,不掺半点虚假,那金凤虽然模样妖娆冶艳,却是一肚子俗不可耐,而且品行甚是淫邪下贱,怎比得上白姑娘灵秀高雅,她若在六艺方面及你十分之一,我也不会这般评论她。”白牡丹说:“我才不信呢,你若心里有我,为何我给你写了那么多封信,你连一封也没有回呢?”梅贞说:“没有哇,小生没有收到哇。”白牡丹说:“你当真没有收到?这可就奇怪了!你对天发誓!”梅贞指天划地地说:“小生确实没有收到,若说假话,天打雷劈!”白牡丹听罢,噗嗤一声笑了,她柔声说:“哪个教你发毒誓了?”说着,撒娇地嘤咛一声,更加亲热地靠在了梅贞怀里。汪丽听到此处,被气得胸口憋闷,娇躯发抖,恨不能冲进去狠狠扇梅贞几个大耳刮子,她再也看不下去了,按捺不住,刚要发作,只觉得香肩被人轻轻拍了一下,吓了她一跳,差点叫出声来,急忙回头一看,原来却是洞主萧妃,站在她身后。

汪丽被气得头脑发昏,心胸堵塞,她感觉晕晕乎乎的,甚至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到了芍药轩,她再也抑制不住满心的痛苦,委屈和怨恨,倒在床上,以手掩面,呜呜地痛哭起来。萧妃看了一眼汪丽,冷冰冰地训斥说:“哭什么?!没出息!男人就像是衣服,需要时穿他一下,不需要时丢到一旁。姆们狐门女弟子,瑕疵必报!绝不可以对男人动真情,更不能忍受任何臭男人的欺负!他怎么欺负的你,加上十倍的惩罚,一并还回去!”汪丽渐渐停止了哭泣,呆呆地坐在床沿上,不停地抽泣着,低头不语。萧妃看到汪丽一时半会儿缓不过劲儿来,叹了一口气,说:“金凤,你先好好歇息一晚,明日为师还有许多要事要你去做。你要尽快忘掉梅贞那个没良心的感情骗子,他不值得你为他这样,就凭他那个歪心眼子损缺臭德性样,连给你提鞋,端屎盆子的资格也不配,你若想让他日后看得起你,就要尽快重新振作起来,然后狠狠地报复他,把他带给你的羞辱和伤害,连本带利还给他!”

第二天,萧妃和汪丽回到香艳宫,萧妃对汪丽说出了此次她率领全体狐门女弟子南下的全盘总计划,这个总计划又具体分成若干个小计划,每个小计划又分成几个步骤,而分配给咱们狐门的小计划的第一步骤,就是要尽早拔掉淮阴梅庄这个金朝护国公主完颜兰的眼中钉。汪丽的任务就是进入梅庄,与长期潜伏在梅庄内部的金国卧底密探取得联系,摸清梅庄内部设置的消息埋伏,配合金军,里应外合,消灭梅庄。据可靠消息,下个月初,南宋朝沂王府长公子赵贵和,将去往梅庄会见梅贞,并在梅庄小住几日,弹琴下棋,赋诗作画,届时萧妃会安排汪丽在半路结识沂王府赵公子这只呆头鹅。

汪丽问萧妃说:“弟子有一事不明,想向洞主请教。”萧妃说:“金凤,你说吧,问为师何事?”汪丽问道:“洞主呵,您的这些消息究竟是从哪里得来的?包括那梅贞密会白牡丹的时间,如何这么准确呢?”萧妃也不隐瞒,对汪丽说:“你可曾听说过消息门?”汪丽说:“听说过,弟子也曾经花钱从消息门那里买过消息。”萧妃说:“这就是了,你能买消息,难道为师就不会也去买消息门的消息?”汪丽说:“据弟子所知,消息门是咱们北国的一个很是特别的门派,难道他们也能搞到南宋朝这边的绝密消息?”萧妃笑了笑,说:“他们当然能,据说消息门里面又两位很有道行的异人,能掐会算,能够未卜先知,另外,消息门的密探和信使,遍布大江南北,黄河两岸,东海,西域,都有消息门的耳目,这样说吧,北到蒙古,擀罗斯,南可以延伸到南宋朝南边的大理,蒲甘,堂明,扶南,等蛮夷诸国,东可以到高丽,扶桑,蓬莱,东海诸岛国,西可达西辽,波斯等地,只要你付给他们足够多的银子,他们就会告诉你你想要知道的事。除了消息门,江湖之中还有几个具有特异功能的奇特人物,比如说,千里眼卢胜,顺风耳马京,等等,都是能够获得灵通消息的江湖奇人。”汪丽听了,心里很是称奇。

汪丽一晃在香艳宫住了半个多月,每天锦衣玉食,闭门修炼狐门独家密炼阴邪狐媚妖法,诵读玉狐丹道心经,演练四相狐媚迷魂术,这一段时间,汪丽体内的淫邪阴柔之气更加充盈,却使得她在近一段日子里和梅贞在一起的时候受到正道影响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那么一点善念也几乎完全消失殆尽了,真可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加上萧妃终日在汪丽耳边对她谆谆教诲,不厌其烦地反复讲述梅庄梅家从老到小没有一个好东西,梅贞更是反复无常,薄情寡义,阴险狡诈,如此这般,梅贞给汪丽造成的内心伤痛也逐渐转化成了无比怨毒和刻骨仇恨。与此同时,萧妃还托关系重金聘请了一位临安府很有名的琴师紫霞翁,教汪丽弹琴,吹箫。

萧妃终日外出,又在暗中结交了不少南宋朝野上下的达官显贵和江湖异人,同时招募了十几名色艺双全的江南艺妓,加入香艳宫,传授她们狐门淫邪功法。萧妃告诉汪丽,等解决掉梅庄之后,汪丽就是香艳宫宫主。

忽然有一天,有传递消息的信使前来报信,说是据可靠消息,那个人送外号呆头鹅的沂王府赵大公子即将于后日巳时,动身前往淮阴梅庄。萧妃便命汪丽按照事先准备好的套路依计行事,汪丽领命,拜别萧妃,开始实行打入梅庄计划的第一步骤,她要布下迷情阵,上演一出桃园艳遇的好戏,以取得赵贵和的信任和对她的迷恋,然后打入梅庄,伺机行动,有了赵少王爷这个保护伞,就能给她在梅庄内的行动创造了诸多机会和方便。

这一日,天气晴好,春风拂面,巳时三刻,楚州以北的十里亭,在通往淮阴的官道上,不紧不慢地驶来一辆双轮轻便马车,朱漆描金桐木板车厢,车厢门窗珠帘低垂,车厢里面隐约坐着一位青衣公子,马车后面,跟随着四名体格矫健的锦衣劲装骑马刀客,距离他们大约百丈远的后面,还有一辆运货用的四轮马车,车厢门窗紧闭,车厢里似乎拉运着很沉重的货物,车顶插着一面黄牙旗,也没有写镖局的名号,马车前后跟随着十几名黑衣骑马刀客,一个个神情严肃,眼神锐利,时刻警戒着四周动静。

正行间,忽然从前方路旁一片桃花林中传来断断续续的琴声,车厢中的青衣公子连忙吩咐车夫停下马车,青衣公子并未下车,而是静坐在车厢里,侧耳倾听那幽幽的琴声。桃林之中的人弹了一首【天音神韵】,接着又弹了一曲【高山流水】,在青衣公子听来,弹琴人是一个女子,琴技虽未见得高超,却也在中上水平,所弹奏的琴曲听起来也是清灵流畅。听完两首琴曲,青衣公子正要传令继续前行,却又从桃花林中传出一首琵琶曲【春江花月夜】,青衣公子听了两节,心中大赞道:“此女琴技未必上乘,但她弹的这一曲琵琶,却堪称人间少有,呜呼呀!想不到此地竟然会有如此超凡入圣的琵琶高手。”青衣公子正然一边欣赏那时而有如玉珠落盘,时而曲折婉转,时而清丽悠扬的琵琶曲,一边在心中情不自禁地不停赞叹,他正然处于心动神摇的陶醉状态,却听那边又奏出一支闻所未闻的琵琶曲,曲调勾魂摄魄,扣人心弦,继而,好像有一股魔力推他起身,青衣公子不由自主地掀开车帘,走出马车车厢,向桃林中寻着那琴声走去,四名锦衣劲装刀客一齐下马,一个个手按刀柄,紧随其后,那辆镖车和押镖的镖客,也都停止前进,驻足原地。

树上的桃花尚未开放,枝丫上却已有了许多含苞待放的红色花蕾,桃林深处,浓香四溢,有一方空地,停着一辆双轮马车,马车旁,一个美艳妇人,正然怀抱琵琶,坐在一块垫有棉垫的青石上,她杏眼微睁,玉指轻轮,一边弹琵琶,一边柔声唱道:“春风吹又过,桃花点点红,使我想起你,柔情万千种,却又伤我心,使我心刺痛,孤独陪伴我,此生谁与共?我欲忘记你,重逢在梦中,旧爱难割舍,恰似水流东,红尘诸烦恼,缘尽化虚空。”如泣如诉的歌声哀婉缠绵,极具穿透力和感染力,好似能够钻入人的脑髓,牵动人的心魄。

青衣公子在距离那美艳妇人约有十步之处止住脚步,站立在那里静静听她弹唱。一曲终了,那美艳妇人睁开一双水汪汪的杏眼,秋波顾盼,一眼看见青衣公子,故作惊疑之色,旋即启朱唇,娇声问道:“请问这位公子,高姓大名?仙乡何处?因何至此?却只顾痴呆呆盯着奴家看个没够。”被她这么一问,青衣公子顿时从陶醉状态之中醒过梦来,也觉得刚才颇为失态,不好意思地歉意一笑,走近两步,说:“抱歉!方才吾被小娘子的悦耳琴声所吸引,不知不觉便来到这里,若有冒犯,小王在此赔礼了!”说着,对那美艳妇人抱拳躬身,拜了两拜。那美艳妇人听了,立刻满脸堆下笑来,娇声嗲气地说:“哦,不妨事,民妇斗胆问一句,方才足下自称小王,但不知是个什么样的小王呢?”青衣公子说:“吾乃南宋朝沂王长公子赵贵和是也,适才听见小娘子的歌声悲哀凄婉,莫非你有什么悲伤的心事?”那美艳妇人听了,连忙放下琵琶,倒身下拜,说:“原来是少王爷大驾到来,请恕奴家眼拙。”赵贵和连声说:“免礼,免礼,你快请起。”本想搀扶她起来,却又碍于男女授受不亲的礼法,只好站在那里,没有动作。那美艳妇人站起身,亭亭玉立在赵贵和面前,赵贵和注意到,那美艳妇人身材高挑,体态丰满,面如桃花,杏眼含情,雪白娇嫩的肌肤,吹弹可破,浑身上下,浓香扑鼻,赵贵和何曾遇见过如此绝代尤物,又被她娇模娇样地叫上几声少王爷长,少王爷短,先自酥麻了左半边身体,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这倒不是说身为少王爷的赵贵和没见过漂亮女子,他从小生长在王府宫闱,除了自家亲眷,每日所见年轻女子,无非是那些王府里的丫鬟奴婢,其中也有容貌姣好者,但也只是令他多看几眼的美貌程度,即便入宫面圣,那些宫娥彩女,还有偶尔看到的后宫妃嫔,虽有几分颜色者,若比起眼前这个美艳少妇,却有天壤之别。赵贵和哪里知道,眼前这个美艳妇人非但妖媚冶艳,娇躯性感,眼睛会放电,而且会念动邪咒,施展专门勾引男人的四相迷魂妖术,使她浑身上下散发出使人无可抗拒的诱惑吸引力,饶是铁打的硬汉见了她,也很难抵御她的勾引诱惑,都会变得痴迷呆愣,贪看个没够,甚至甘心情愿受她摆布驱使。但赵贵和毕竟自幼接受过严格正统的礼仪教育,可谓知书达理,言行举止很有谦谦君子的样子,所以面对美艳妇人,尚能勉强坦然自持。

赵贵和问道:“请问小娘子怎么称呼?缘何一人在此荒僻桃林弹唱?听说此地时有强人出没,你难道不害怕吗?”那美艳妇人说:“奴家名叫金凤,前往梅庄投亲,路过此地,略作歇息,因见这片桃树结满花蕾,颜色好看,勾起奴家一桩心事,便自弹唱几曲,以寄情怀。”原来正是汪丽遵照萧妃的计划安排,特地在此等候赵贵和。赵贵和道:“巧得很,小王也正要去那梅庄看望一位朋友,你我结伴同行,如何?”汪丽说:“那好吧,奴家就随少王爷同往梅庄去者。”汪丽召唤了一声,便有丫鬟小红从附近林中走过来,收拾好琴,垫等物件,上了马车,出了桃树林,跟随在赵贵和一行的马车后面,缓缓北行。

梅庄从外面看,只是一座平常无奇的庄院,一丈多高的庄门,由粗大的圆木钉接制成,七尺多高的夯土庄墙,墙头插了几面旌旗,并无庄丁把守。十几名刀客押运着镖车,径直进入了庄门。赵贵和此次梅庄之行,是与梅贞的私下约定,所以梅庄上下并不知道沂王府少王爷驾临梅庄。为了遮人耳目,同时也是为了人身安全,他乔装改扮成为一名富家公子,一路上或前或后,随同装有南宋兵部发给梅庄的一批军械的货车。要知道,那些扮装成护镖刀客的军汉,都是从军营之中百里挑一的健将高手,在押运军械的同时,也兼顾当了赵贵和的保镖。

赵贵和却不进梅庄,他来到汪丽的马车旁,隔着车厢门帘,问汪丽:“但不知金凤小姐欲往梅庄投哪家亲?小王可找来庄客为汝引路。”汪丽说:“奴家乃是梅庄梅四公子未过门的媳妇。”赵贵和听了,颇感意外,说:“怎么从来没有听梅贞说过?这样吧,金凤小姐不如先随我去梅庵歇宿。”汪丽娇声道:“那好吧,奴家听少王爷的。”于是汪丽便跟着赵贵和绕道前往梅庄西南边的梅园,梅贞的居所梅庵就位于梅园之中。在梅园边上,众人下了马车,徒步走进梅林。汪丽跟着赵贵和在梅林之中转来绕去,梅园看似不很大,却走了足有三柱香的时间。汪丽注意到,凡是经过的地方,小路旁边的梅树上都挂着一个小木牌,每块小木牌上写着不同的符号,文字,或数字,似乎是在以暗语或密码的形式指引着前进道路。很多情况下,能够直接一步走到的地方,偏要绕个曲折的圈子。赵贵和一边走,一边对照着一个八卦罗盘,和一本小册子某一页上的图画和注解,不停地反复比对确认。汪丽问道:“敢问少王爷,您这是在做什么呢?奴家越走越糊涂了。”赵贵和神秘地笑了笑,说:“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座梅园就好像是一座遍布机关埋伏的迷宫,只要迈错一步,便会有危险,我手里拿的这面八卦罗盘,和这本小画书,就是走出迷宫的钥匙。”汪丽闻听,感到既惊奇又害怕,生怕走错一步,会有可怕的后果。不过还好,赵贵和似乎非常熟悉此间机密,从始至终,没有走错一步,他带领众人安全抵达梅庵。汪丽心想:“没想到通过这片梅林去往梅庵,竟然如此困难,若要进入梅庄,岂不比登天还难?难怪洞主要我摸清梅庄内部的消息埋伏,否则的话,即便是千军万马,也休想跨入梅庄半步。”

梅庵实际上是由几间非常精美雅致的禅堂,禅房组成,四周有一圈爬满藤曼的竹篱笆墙,室内的装饰也非常简约,古雅,别致,一尘不染。汪丽心想:“这里的环境真美啊,有如世外桃源,逢此乱世,若得与一个知冷知热的心上人在此共度一生,该有多好啊。”但很快,从她心底又生出许多对梅贞的怨恨。

这时,两个道童从外面挑水回来,见到赵贵和,连忙放下挑桶,手打问讯,躬身一拜,口称:“赵少王请了!俺俩不知少王爷至此,有失迎接,请少王爷赎罪。”他俩显然认得赵贵和。赵贵和淡然笑了笑,说:“不妨事。小道童儿,我渴了,快去烹一壶上好的茶汤来。”小道童应了一声,又问道:“时已近午,不知少王爷您想吃些什么?”赵贵和道:“老规矩,两菜一汤,两碗饭,饭菜量要大,本少王和这位小娘子都饿坏了。再另备足四份酒菜,多切些上好牛肉,予我这四位护卫午餐。”两个道童领命下去,一个生火烹茶,另一个挑了两摞食盒,去到庄里伙房吩咐厨师烧菜做饭。赵贵和又打发那四个护卫,去东房歇息。

不一刻,道童端来香茗,赵贵和便与汪丽坐在庵堂八仙桌旁,边品茶,边闲谈。赵贵和说:“吾有一事不明,欲请教金凤小姐,你既然自称是来投梅贞这门亲的,这本应是一件很值得欢喜之事,但你为何刚才在那片含苞待放的桃林里,却弹唱出那一首甚为悲愁的曲调呢?”汪丽没有立即回答,她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一声,说:“少王爷可曾听说过临安城里,北瓦舍有一个行首名叫白牡丹?”赵贵和说:“不错,是有一个白牡丹,我还见过白牡丹不止一次呢。”汪丽问道:“那么那个白牡丹留给少王爷的印象如何呢?”赵贵和说:“相当不错。色艺双全。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你问她作甚?”汪丽扑簌簌落下泪来,娇模娇样地跪在赵贵和面前,带着哭腔说:“求赵少王爷替奴家做主。”她那哭泣的样子,犹如梨花带雨,更添几分娇柔妩媚,就把赵贵和搞得愣在那里,一时之间不知所措。赵贵和说:“这又从何说起?金凤小姐,你快请起来。有何委屈,说来吾听。”汪丽便将梅贞发誓娶她,却又始乱终弃,背着她约会白牡丹,说给赵贵和听。赵贵和听罢,心想:“梅贞呀梅贞,没想到似你这样的世外高人,竟然也会做出如此荒唐事来!”但他马上又转而一想:“不对!这不像是梅贞所为!我不应该只听她的一面之词。”想到这儿,赵贵和说:“你先等等,你说你是梅贞未过门的媳妇,有何凭证?”汪丽便将梅贞随身携带的传家宝,龙凤玉环呈给赵贵和看,赵贵和仔细辨认了一下,确认这块龙凤玉佩,的确是梅贞平日里腰间丝绦缀挂之物,便对汪丽所说,相信了大半,赵贵和说:“嗯,不错,这枚龙凤玉环确是梅贞的。听你的口音,应该不是我们南宋人,你可否将你们如何相识,又如何相许,告诉小王。”汪丽便将她和梅贞任何相识相知的经过,添枝加叶,绘声绘色,娓娓道来,好像是在讲一部爱情传奇小说,听得赵贵和随着故事情节的起伏跌宕,一会儿神情紧张,一会儿兴高采烈,一会儿扼腕叹息,一会儿频频点头。听完汪丽的诉说,赵贵和又犯了专爱打抱不平的书生脾气,突然拍案而起,吓了汪丽一跳,只听赵贵和大声说:“好你个负心郎梅贞!亏你还是我赵贵和的挚友!你做的这叫什么事?!真教我为你感到惭愧!”又对汪丽说:“金凤小姐休要悲伤怨恨,想那梅贞也是一时糊涂,本小王一向据理判案,此事我管定了!你虽然是个北国女子,但这事的道理确在你的一边,常言说得好:有理走遍天下,此事包在小王我身上!吾定教梅贞痛改前非,向你赔礼道歉,也希望金凤小姐到时候能够给梅贞一个悔改的机会。”汪丽一听大喜,连忙再次给赵贵和跪倒下拜,嘴里千恩万谢。

正当此时,道童挑回饭菜,伙食非常简单,两菜一汤,一大条宋嫂鱼,一大盘蘑菇炒肉,一大碗菠菜鸡蛋汤,外加两大碗米饭,汪丽有了少王爷赵贵和鼎力相助的许诺,芳心大悦,她感到饥肠辘辘,便故作娇怯地对赵贵和娇声说:“奴家想与少王爷您同桌共餐,咱们边吃边聊,不知少王爷可否恩准?”赵贵和笑着说:“当然可以啦!本小王特许了,金凤小姐,快来请坐,请自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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