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版的食物金字塔: 健康还是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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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版的食物金字塔: 健康还是有害？

创建日期：

2026年03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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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国社区媒体 (American Community Media, ACoM) 于 3月13日举行全国新闻简报会，主题为 “ 美国新版的膳食指南, 食物金字塔: 健康还是有害？"。本次简报由 ACoM 每周简报会的共同制作人和副主编 Sunita Sohrabji 主持。美国卫生与公众服务部 (U.S. Department of Health and Human Services, HHS) 与美国农业部 (U.S. Department of Agriculture, USDA) 于 1 月 7 日联合发布了新的食物金字塔，作为 2025-2030 年美国膳食指南的一部分。新版食物金字塔与以往的联邦营养指南不同，它颠覆了传统的食物层级结构。新模型不再强调谷物为基础，而是优先考虑蛋白质、全脂乳制品、健康脂肪、水果和蔬菜，并将全谷物置于底部。它不鼓励摄入精制碳水化合物、添加糖和高度加工食品，并将推荐蛋白质摄入量几乎翻了一番。演讲者分析新的膳食指南，不仅关系到美国人的饮食结构，也将影响学校午餐政策、食品工业、农业生产以及不同族裔社区的传统饮食文化。演讲者还讨论超加工食品以及 HHS 提出的消除有害添加剂的目标。此外还探讨消费更多红肉和工厂化养殖对环境的影响。

　　斯坦福大学医学院教授 Christopher Gardner 从科学研究角度解释了饮食模式的重要性。介绍了多年来关于饮食结构与健康的随机对照研究。他的研究团队曾对数百名参与者进行长期实验，对比低脂饮食与低碳水饮食的效果，并观察体重、血脂、血糖等指标变化。他说, " 美国人对于饮食建议一直存在很多困惑。几十年来我们不断看到新的研究、不同的饮食潮流，以及各种互相矛盾的信息。有时候人们会听到 '脂肪不好'，然后过几年又听到 '碳水化合物不好'，再过几年又会听到新的观点。这种不断变化的信息，确实让公众很难知道到底应该如何饮食。我的研究过去二十多年主要集中在一个问题上: 不同饮食模式, 对人体健康到底有什么影响? 我们在斯坦福大学进行了许多随机对照研究，其中最著名的一项研究叫 DIETFITS 研究，这项研究持续了一年时间，参与者超过600人。我们比较了两种饮食模式，一种是 '健康低脂饮食'，另一种是 '健康低碳水饮食'。研究结果非常有意思。很多人原本以为其中一种饮食模式会明显优于另一种，但我们发现，真正重要的并不是脂肪还是碳水，而是饮食质量本身。换句话说，如果一个人减少精制食品、减少添加糖、增加蔬菜摄入，无论是低脂还是低碳水，健康状况都会改善。所以在我看来，新版食物金字塔的讨论, 不应该只停留在某一种营养素上，而是应该关注整体饮食结构。例如，多吃天然食物、减少高度加工食品，这些原则在几乎所有健康饮食模式中都是一致的。另外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是，我们今天的饮食体系不仅影响个人健康，也影响整个社会和环境。因此在过去几年中，我们的研究开始关注一个更大的问题：食物系统（food systems)。例如我们现在在研究机构餐饮系统，包括大学食堂、医院餐厅、公司食堂以及学校午餐系统。这些机构每天为成千上万的人提供食物。如果这些机构改变他们采购和提供食物的方式，就可能在整个社会层面产生巨大的影响。在斯坦福大学，我们与美国烹饪学院合作开展了一个项目，让大学食堂成为研究饮食行为的实验室。目前已经有大约 70 所大学参与这个项目。我们的目标是找到一种方法，使食物既健康又美味，同时对环境更加可持续。因为现实是如果健康食品不好吃，人们就不会选择它。所以我们经常说一个词 “毫不道歉的美味”（unapologetically delicious)。健康食品不应该只是健康，它必须同时好吃。此外我们最近还非常关注肠道微生物群（microbiome) 与饮食之间的关系。例如一些研究显示，增加发酵食品和高纤维食物的摄入，可以显著改善肠道微生物多样性，并降低体内炎症水平。这意味着，未来的饮食建议可能不只是关注热量或营养素，还会更加关注食物如何影响人体内部的微生物生态系统。最后我想强调一点：当我们讨论饮食指南时，我们不应该只考虑健康，还应该考虑环境、动物福利以及社会公平等问题。饮食选择实际上与很多全球性问题都有联系，比如气候变化。因此如果我们真的希望改善公众健康，我们需要的不仅是新的食物金字塔，而是一个更健康、更可持续的食品系统。"

　　纽约大学营养学、食品研究与公共卫生荣休教授 Marion Nestle 指出，美国的饮食指南虽然基于科学研究，但在实际制定过程中也不可避免地受到产业利益和政策因素的影响。她说, " 美国每五年发布一次《膳食指南》, 这是一项非常重要的公共健康政策，因为它不仅影响个人饮食建议，还会影响学校午餐计划、医院饮食标准、军队餐饮以及许多公共食品项目。不过我们也必须理解一个现实：饮食指南从来不仅仅是科学问题，它同时也是政治问题。食品行业、农业产业以及各种利益相关方都会关注这些政策，因为饮食指南会直接影响人们购买什么食物、农业生产什么作物，以及食品企业如何营销他们的产品。在过去几十年里，我们经常看到围绕某些营养素的激烈争论。例如，一段时间大家非常担心脂肪，于是低脂食品变得非常流行。后来人们又开始关注碳水化合物，特别是精制碳水化合物和糖。现在我们看到的讨论则更多围绕蛋白质。但从营养学的角度来看，真正重要的并不是单一营养素，而是整体饮食模式。如果我们回顾世界各地的健康饮食传统，例如地中海饮食、日本饮食或其他传统饮食模式，会发现它们有很多共同点：它们通常以天然食物为主，包含大量蔬菜、水果、豆类和全谷物，同时高度加工食品相对较少。因此当我们讨论新的食物金字塔时，我认为一个关键问题是：它是否能够帮助公众更容易理解什么是健康饮食? 公众往往会被非常复杂的营养信息弄得不知所措。例如人们经常问我：'到底应该吃什么？' 而我的回答其实一直很简单, 多吃真正的食物(real food), 少吃高度加工食品。所谓真正的食物，就是那些接近自然形态的食物，比如蔬菜、水果、豆类、坚果、鱼类以及适量的肉类，而不是那些经过高度工业加工、含有大量添加剂和糖的食品。在美国我们的食品系统, 非常依赖加工食品，而这些食品往往价格便宜、方便获取，同时又通过大量营销吸引消费者。因此如果我们真的希望改善公众健康，就必须关注整个食品系统，而不仅仅是个人选择。另一个需要讨论的重要问题是食品产业对营养科学的影响。食品公司常会资助研究或营销某些产品，并试图塑造公众对健康饮食的理解。这并不意味着所有研究都是错误的，但我们必须保持批判性思维。此外当我们谈论饮食指南时，也需要考虑文化多样性。美国是一个多族裔社会，不同社区有不同的饮食传统。例如亚洲、拉丁美洲或非洲的传统饮食，都有其独特的健康优势。因此饮食指南, 应该是一个灵活的框架，能够适用于不同文化的饮食模式，而不是要求所有人采用同一种饮食方式。最后我想强调的是，改善饮食习惯并不容易。改变饮食行为不仅需要教育，也需要改变环境，比如学校食堂、社区食品供应以及食品价格结构。如果健康食品更容易获得、价格更合理，人们自然会更容易做出健康选择。"

　　气候组织 Climate Healers 创始人 Sailesh Rao 则从环境与气候角度提出更宏观的思考。他指出，当今全球面临的气候变化、生物多样性减少以及土地退化等问题，都与现代食品系统密切相关。尤其是工业化畜牧业，不仅消耗大量土地和水资源，也是温室气体排放的重要来源之一。他说, " 很多时候当我们讨论饮食指南时，人们通常只关注一个问题：这种饮食对人体健康是否有益? 但实际上饮食不仅影响个人健康，它还影响整个地球的生态系统。我们今天所处的时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环境危机，包括气候变化、生物多样性丧失、森林砍伐以及水资源压力。而这些问题与我们每天吃什么食物有着非常直接的关系。特别是工业化畜牧业 (animal agriculture)，它已经成为全球温室气体排放的重要来源之一，同时也是森林砍伐和土地退化的重要驱动力。因此当我们讨论新的食物金字塔时，我们必须提出一个问题：这种饮食模式是否对地球可持续？如果新的饮食指南鼓励人们摄入更多动物蛋白，那么我们就必须考虑它的环境后果。因为生产肉类和乳制品, 通常需要大量土地、水资源以及饲料，同时也会产生大量甲烷等温室气体。从气候角度来看，如果全球人口继续增加，同时维持当前以动物蛋白为主的饮食模式，那么地球将很难承受这种压力。因此我认为未来的饮食指南, 应该更加重视植物性饮食 (plant-based diets)。植物性饮食不仅能够提供充足的营养，还可以显著减少温室气体排放、土地使用以及水资源消耗。越来越多研究显示，以植物为主的饮食不仅有利于环境，也有利于人类健康。例如它可以降低心血管疾病、肥胖以及某些慢性疾病的风险。但我们今天的食品系统却在推动相反的方向。食品产业往往鼓励更多肉类和乳制品消费，因为这些产品具有较高的经济价值。因此如果我们真的希望解决气候危机，就必须重新思考我们的食品系统。这不仅仅是个人选择的问题，而是一个系统性问题。农业政策、食品补贴、学校餐饮以及食品工业结构，都会影响我们每天吃什么。如果政府和机构能够推动更多植物性食品进入学校、医院和公共餐饮系统，那么这种改变将会产生巨大的影响。饮食不仅是营养问题，也是一个伦理问题。我们需要思考人与自然、人与动物之间的关系，以及我们希望为下一代留下怎样的地球。如果我们能够改变饮食方式，减少对动物性食品的依赖，我们不仅可以改善人类健康，也可以帮助地球恢复生态平衡。"

　　在讨论中，多位记者提出了关于族裔饮食文化的问题。许多亚裔、拉丁裔以及非洲裔社区的传统饮食结构与美国主流饮食不同，例如亚洲饮食通常以米饭或面食等谷物为主。如果新版饮食金字塔强调减少碳水化合物，这是否会影响这些传统饮食文化？专家回应称，饮食指南应当具有文化适应性。不同文化的饮食模式, 往往在长期历史中形成，并不一定与健康相冲突。例如亚洲饮食以及地中海饮食都被认为是相对健康的饮食模式。专家建议, 政策制定者在推广饮食指南时，应结合不同族裔社区的饮食习惯，并提供多语言教育资源。另一项重要议题是学校午餐计划。美国数百万学生依赖学校提供的膳食，如果新的饮食指南改变营养结构，学校餐饮系统也需要相应调整。一些记者指出，提高蛋白质比例可能会增加餐饮成本。对于预算有限的学校而言，这可能带来挑战。专家建议，学校可以通过增加豆类、坚果和植物蛋白等相对经济的食品来源来满足营养需求，同时减少对高度加工食品的依赖。在简报最后阶段，族裔媒体记者通过线上聊天系统提出问题，讨论焦点集中在文化饮食、经济负担、补充剂趋势以及环境问题。专家回应：饮食指南应当提供灵活框架，而不是强制改变文化饮食。传统饮食只要减少加工食品、增加蔬菜和天然食材，依然可以符合健康标准。少数族裔社区缺乏多语言营养教育资源，这可能影响新指南的推广。提高多语言教育资源和社区参与度，是确保饮食指南真正发挥作用的重要步骤。专家们普遍认为，未来的饮食政策, 需要更加综合的视角，在健康、文化多样性以及环境可持续之间寻找平衡。一方面，政策制定者需要向公众提供清晰、易理解的营养信息；另一方面，也应鼓励食品系统向更加健康与可持续的方向转型，包括减少超加工食品、增加植物性食物，并尊重不同族裔社区的饮食传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