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民执法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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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民执法的真相

创建日期：

2026年04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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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国社区媒体 (American Community Media, ACoM) 于 4月24日举行全国新闻简报会，主题为 “ 追踪 ICE与地方执法合作 - 记者工具、法律行动与被隐藏的真相 "。本次简报由 ACoM 每周简报会的共同制作人和副主编 Pilar Marrero 主持。本次简报聚焦近年来备受争议却难以追踪的议题：地方警察部门与美国移民及海关执法局 (ICE) 之间的合作关系。在移民执法日益扩张、权力更加分散的背景下，相关数据却往往不透明、滞后甚至被隐藏，这不仅让公众难以了解真相，也使新闻监督面临巨大挑战。主持人指出，本场简报不仅提供新闻信息，更是一场 '记者培训课'，旨在帮助媒体掌握获取数据、破解封锁、追踪真相的具体工具。

　　来自第一修正案联盟 (First Amendment Coalition) 的法律总监 David Loy 分享了一起具有代表性的案例。他说, " 我们这次代表的是一个名为 Buen Vecino 的社区组织，他们向加州 Ventura 县警长办公室提出了一项公共记录申请。这项申请是依据《加州公共记录法》(California Public Records Act) 提出的，针对的是当地执法机构。该案涉及加州 Ventura 县一次大规模移民执法行动。在行动中，一名农场工人死亡，并有数百人被逮捕。当地社区组织请求公开执法记录，包括执法录像和通信记录，但遭到警方拒绝，理由是 "属于调查记录豁免'。对此，法律团队提出关键反驳：当地执法人员并未进行刑事调查，仅执行维持秩序，因此不应适用调查豁免条款。最终，县政府迅速和解，同意公开约10小时的执法录像并支付律师费用。我们的目标并不是去评判执法人员的行为是否正确。我们的使命是推动透明度，让公众能够看到这些信息，并自行做出判断。"

　　第一修正案联盟新闻教育专家 Thadeus Greenson 强调在FOIA受阻的时代，地方记录就是记者揭露 ICE 执法真相的突破口。他说, " 我们最近推出的一项资源, 一份记者实地指南 (reporter’s field guide)。这份指南是我们团队去年发布的，主要由我的同事、曾在《洛杉矶时报》工作多年的记者 Paloma Esquivel 主导完成。当我和她加入第一修正案联盟的时候，我们的工作核心就是帮助记者获取信息、突破报道中的障碍。因此我们决定制作一系列指南，针对不同报道主题，提供更加具体、可操作的工具和方法。而在当前的环境下，我们认为：移民执法是最紧迫、最需要工具支持的报道领域之一。所以，这份指南就围绕这个主题展开。建议大家去看这份指南。虽然它是以加州为背景写的，但其实它提供的是一种通用的报道框架，在全国范围内都具有参考价值。这份指南包含很多实用内容，比如：如何进入移民拘留中心; 如何获取移民法庭信息; 如何查找相关公开记录。但今天我特别想强调其中一个部分, 如何通过 '地方记录' (local records) 来做移民执法报道, 因为在当前环境下, 联邦层面的FOIA申请 (信息公开申请) 变得越来越慢、越来越困难。尤其是涉及国土安全部 (DHS) 相关数据时，很多申请几乎陷入停滞。因此我们希望给地方记者提供一些替代路径：利用州法律和地方数据，去揭示移民执法的真实情况。我们的核心思路是, 当联邦数据拿不到时，就从地方数据入手。因为地方政府往往掌握着关键线索，而且这些信息更容易通过州法律获取。"

　　MuckRock 培训与赋能总监 Elizabeth Clemons 介绍 MuckRock 是什么，另一方面也做一个简单的 “FOIA 101”（信息公开入门)，给那些还不太熟悉公共记录申请的朋友一个基础概念。她说, " MuckRock 是在2010年成立的。我们组织的核心使命是帮助记者、研究人员以及公众去提交、追踪和使用公共记录申请。这些申请覆盖范围非常广，从联邦政府一直到地方学区都包括在内。除了申请记录之外，我们还做调查新闻，与媒体合作进行数据和透明度相关的报道。同时我们也开发了一系列开源工具，帮助新闻机构更高效地做调查，比如：DocumentCloud (文件分析工具) ; Klaxon (网站变化监测）; oTranscribe (转录工具）; MuckRock Requests（申请管理系统)。另外社区也是我们非常重要的一部分工作。我们会定期举办活动，让记者之间能够分享经验、交流资源。我的工作重点，是培训。我们每个月都会提供三场免费的培训课程，包括：FOIA Friday（信息公开专题）; Investigating with Sunlight（数据调查）; Building with MuckRock（工具使用)。FOIA一共有九种豁免条款（exemptions), 这些是你在提交申请时必须了解的，因为很多拒绝都是基于这些条款。另外，不同层级的 FOIA（联邦、州、地方甚至国际）是有差异的。今天我想重点讲的是：如何写一个有效的公共记录申请, 一个好的申请，应该做到：清楚说明你要什么文件, 提供时间范围或关键词, 不要太复杂或太冗长, 不要要求 '所有相关文件', 要具体、精准、容易执行。简单来说越具体、越清晰，成功率越高。另外一个很重要的点是：你要记住，对面是人，不是机器。良好的沟通其实会大大提高成功率。在提交申请之后，也一定要 '跟进"（follow through), 主动询问进度, 要求回复时间, 必要时提出上诉。这些步骤都非常关键。记者需要更有策略、更有耐心，同时也要结合地方数据、替代数据源来进行调查。"

　　雪城大学助理研究教授 Austin Kocher 说, " 我主要的工作是研究美国的移民执法体系，特别是关注联邦、州以及地方执法之间的关系，以及这些关系如何在现实中运作。在过去十多年里，我一直在做与移民执法相关的研究，包括：移民拘留系统（detention）, 驱逐出境（deportation）, 地方执法与联邦执法之间的互动。很多人以为移民执法主要是联邦政府（比如ICE）在执行，但实际上地方执法机构在其中扮演了非常关键的角色。这种角色有时候是直接的，比如参与行动；有时候是间接的，比如提供数据, 协助拘留, 或在执法过程中提供支持, 而这种合作关系，往往是不透明的。在研究中，我发现一个很突出的现象, 数据是非常碎片化的, 不同机构掌握不同信息, 很多信息甚至根本没有公开, 这就导致我们很难全面了解执法的真实规模与方式。因此，我一直在推动建立一些公开的数据工具和平台，让记者和公众可以更容易获取这些信息。例如：移民拘留数据网站; 执法统计仪表板（enforcement dashboards) ; 以及一些研究平台。这些工具的目的，就是帮助大家把零散的数据拼接起来，形成更完整的图景。另一非常关键的问题是地理差异。我的研究发现 ICE与地方执法的合作，在不同州、不同地区差异很大, 有些地区合作非常密切, 有些地区则受到法律限制, 比如加州, 但即便在限制较严格的地方，仍然可能存在非正式合作或间接合作。我想说的是数据本身不会自动讲故事, 真正重要的是如何解释数据, 如何把数据与社区影响结合起来, 如何通过报道让公众理解这些变化, 这也是为什么今天这样的讨论非常重要, 因为记者在这个过程中扮演着不可替代的角色。" 本次ACoM 新闻简报, 不仅揭示了 ICE 与地方执法合作的复杂现实，更提供了一套对抗信息封锁的方法论。移民执法的真相, 藏在碎片化数据里，而记者的任务, 是把这些碎片拼成完整图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