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举制度重要转折, 美国南方各州推动重新划分选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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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05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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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国社区媒体 (American Community Media, ACoM) 于 5月15日举行全国新闻简报会，主题为 “ 在美国南方抹去黑人选票 - 投票权倡议者的反击 " 。本场新闻简报由 ACoM 副主编 Pilar Marrero主持。此次线上会议邀请来自路易斯安那州、阿拉巴马州、乔治亚州及北卡罗来纳州的多位投票权律师、民权组织负责人及民选官员，共同讨论美国最高法院最新裁决后，美国南方各州如何迅速推动重新划分选区，以及这场政治与法律风暴可能对黑人、拉丁裔、亚裔及其他少数族裔选民造成的深远影响。

　　4月29日美国最高法院在 “Louisiana v. Callais” 案件中的裁决，实际上削弱了《1965年投票权法》（Voting Rights Act）第二条款（Section 2）的保护力度。该条款原本禁止各州通过选区重划等方式稀释少数族裔选民的政治影响力。在裁决公布后的数小时内，美国南方多个州便立即召开特别会议，准备重新绘制国会选区地图。许多民权人士认为，这是数十年来美国南方削弱黑人政治力量行动的最新阶段。来自 “南方社会正义联盟”（Southern Coalition for Social Justice）的资深投票权律师 Mitchell Brown 首先说明了此次裁决的重大意义。他指出，过去根据《投票权法》第二条款，少数族裔选民只需证明某项选区划分“产生了稀释少数族裔投票权的效果”，即可挑战不公平选区；然而如今，法院实际上要求原告必须证明州政府 “存在明确的种族歧视意图”。Brown 形容，这几乎等于要求原告找到所谓“冒烟的枪”（smoking gun), 例如立法者公开承认 “我们就是为了削弱黑人选票而画这张地图”。但现实中政治人物不会轻易公开说出这些话。他强调，美国国会早在1982 年就修订《投票权法》，明确规定原告不需要证明 “故意歧视”，只需证明 “结果造成少数族裔投票权被稀释”即可。然而如今，最高法院实际上推翻了这一长期原则。Brown 说, " 目前最令人担忧的是，各州政府正在迅速利用这一法律变化，推动新的选区地图。过去我们还有《投票权法》第五条款、反种族杰利蝾螈（racial gerrymandering）法律等多种工具, 可以对抗不公平重划选区。但现在这些工具几乎都被拆掉了。阿拉巴马州案例：法院认定 '故意歧视' 仍被推翻。2023年，美国最高法院曾在 'Allen v. Milligan' 案件中裁定，阿拉巴马州必须增加一个黑人占多数的国会选区，因为该州原有地图削弱了黑人选民代表权。但即便如此，阿拉巴马州政府仍坚持拒绝执行。下级联邦法院甚至认定州政府存在 '故意歧视黑人选民' 的行为。可是如今，最高法院又允许州政府重新绘制地图。这等于向全美各州发出一个危险信号：即使你被法院认定存在种族歧视，你依然可以重新画地图。这种趋势未来不仅会影响国会选区，也可能扩散至地方层级，包括学区、县议会、地方选举制度等。"

　　来自 Fair Fight Action 的投票权律师 Amir Badat 则从历史角度分析这场争议。他表示，美国历史上，黑人政治权力的每一次扩张，几乎都伴随着白人至上主义势力的强烈反扑。南北战争后，美国通过第13、14及15宪法修正案，赋予黑人公民权与投票权，黑人政治代表人数快速上升；但随后南方各州又通过“识字测试”“人头税”“祖父条款”等表面中立、实则歧视黑人的法律，逐步剥夺黑人投票权，并最终进入“吉姆克劳时代”（Jim Crow Era）。到了1960年代，美国民权运动推动《1965年投票权法》通过后，黑人选民登记率再次大幅上升，大量黑人民选官员进入地方、州及联邦政府。Badat 指出，如今美国最高法院针对《投票权法》的连续裁决，实际上正在一步步拆除当年民权运动建立的制度基础。他提到2013年 Shelby County v. Holder 案削弱第五条款；2021年 Brnovich 案限制针对投票限制法的挑战；而如今 Louisiana v. Callais 案则进一步削弱第二条款。他说, “ 这不是单一案件，而是一系列系统性削弱黑人政治力量行动的 culmination（最终高潮)。可能影响的不只是黑人社区。《投票权法》第二条款过去同样保护拉丁裔、原住民及其他少数族裔社区。例如在内布拉斯加州、北达科他州等地，原住民组织长期依靠第二条款挑战伤害原住民代表权的选区地图。如今，这些保护也可能消失。目前已有研究显示：最多19个国会选区可能被重新划分；南方10州多达191个州议会选区可能失去保护；其中约130个黑人占多数选区面临风险。而这不仅影响政治代表性，更会直接影响学校经费、课程内容、刑事司法政策等民众日常生活议题。如果地方学区董事会中不再有代表黑人社区的人，未来谁还会推动减少种族差异？谁还会反对禁止黑人历史书籍？”。

　　来自路易斯安那州公共服务委员会的委员 Davante Lewis 描述, 目前路州正在发生 “前所未有的选举混乱”。他说, " 当最高法院裁决公布时，路州国会选举的提前投票已经开始，甚至已有4.2万名选民邮寄或提前投票。然而州长却引用原本用于飓风等自然灾害的紧急行政权，宣布暂停该场选举，理由是法院裁决影响选举完整性。这是一个原本用于飓风灾难的法律，如今却被拿来暂停民主程序。更令人震惊的是，州议会随后甚至试图让已投出的选票 '不对外公开'。与此同时，新提出的国会地图, 将把原本两个黑人多数选区压缩为一个，并把黑人选民 '从巴吞鲁日一路塞进新奥尔良同一个选区'。共和党议员甚至刻意删除选区分析中的 '种族人口数据'，导致公众无法看到各选区真实的种族组成。过去50年来，路州所有重划选区报告都会列出种族数据，但现在他们故意删掉。这是对黑人政治力量的全面攻击。这不仅是选区问题，更是一场针对黑人政治力量的全面打压。此外，州政府还取消了四个主要由黑人法官担任的法官席位。这些行动背后都是同一位州参议员推动。"

　　南方贫困法律中心（Southern Poverty Law Center）政策主任 Jerome Dees 则警告，美国可能正在进入“第二个后重建时代”（Second Post-Reconstruction Era)。他回顾历史指出：1870年代重建时期结束后，阿拉巴马州曾长达115年没有黑人国会议员。如今，随着《投票权法》保护被削弱，美国可能重新回到那个时代。Dees 特别提醒，目前阿拉巴马州选民面临极大混乱与错误信息传播。社交媒体上甚至有人误导黑人选民 “不必参加5月19日初选”。他呼吁所有选民仍必须前往投票。他说, " 你必须从选票最上面一路投到最下面。南方基层正在出现新一轮动员。尽管法律环境恶化，美国南方基层社区正在出现强烈反弹与新一轮民权动员。在路易斯安那州的一场州议会听证会上，州政府刻意把会议拖到晚上7点才开始，希望耗尽民众耐心；然而，大批民众一直留到凌晨4点，坚持发言反对歧视性地图。" 此外蒙哥马利将举行全国性大规模集会；密西西比州将在5月20日举行从旧州议会走向新州议会的大游行；多个州的移民团体、黑人组织与青年团体正在联合行动。
　　有与会媒体提问：“美国会不会再次出现像塞尔玛 (Selma) 那样的历史时刻？” Mitchell Brown 回应："其实我们已经经历过很多次‘血腥星期日(Bloody Sunday)，只是现在的暴力不一定是肉体上的，而是政治制度性的暴力。” 针对媒体提问: “黑人与其他少数族裔, 应如何克服这一裁决影响? ”，Amir Badat 回应: "最重要的仍然是持续投票与基层组织动员。虽然新的选区地图可能削弱少数族裔选票，但如果投票率提高，一些原本被认为 '不可能翻转' 的选区仍可能出现变化。此外南方各州, 目前正出现大规模社区动员、集会与游行，显示民众并未放弃争取政治代表权。" 关于这项裁决会不会影响全美其他州？Mitchell Brown 表示，最高法院的裁决适用于全美，不仅影响黑人社区，也可能影响拉丁裔、原住民及其他少数族裔。他特别指出，过去许多原住民组织正是依靠《投票权法》第二条款挑战不公平选区，如今这些保护机制都可能被削弱，而未来美国各州恐怕都会出现更严重的党派式杰利蝾螈（gerrymandering）问题。此次简报呈现出的，不只是一起法律案件，而是美国民主制度、种族平权与选举制度正在经历的重要转折。